世界许多地区的旅游出行正在复苏。
但生物多样性对人们选择旅游目的地有多大影响？
两位生态学专家发现，在哥斯达黎加，仅有丰富的动物物种并不足以推动旅游业。
他们的研究揭示，生物多样性需要与酒店、道路等基础设施相结合。
经历两年的疫情封锁和边境关闭后，全球旅行似乎正在于2022年在世界许多地区复苏。荒野是吸引游客的一大亮点，但保护自然环境的国家能否从旅游收入中获益？
令人意外的是，关于这一问题的研究很少。一些早期的非洲研究表明，世界各地的人们会前往寻找“非洲五大兽”——大象、犀牛、水牛、狮子和豹。但人们是否会为了观赏种类繁多的动植物而出行，还是只为少数几种标志性物种而来，仍不清楚。
推动旅游业的因素是什么——生物多样性还是基础设施
作为研究保护和生态学的学者，我们想知道生物多样性——具体而言，某地的物种数量——是否会影响人们选择前往何处旅游。我们在一项近期发表的研究中分析了这一问题，研究聚焦于哥斯达黎加。该国向世界宣传自己绿色且生物多样性丰富，并从旅游活动中获得几乎占国内生产总值10%的收入。
我们的研究评估了游客前往哥斯达黎加时，能否观赏到多种脊椎动物是否重要；如果重要，与酒店、海滩等其他因素相比，其重要性有多大。我们发现，仅有丰富的动物物种并不足以推动旅游业；相反，我们的研究表明，在哥斯达黎加，生物多样性需要与酒店、道路等基础设施相结合，才能让人们得以亲近自然。哥斯达黎加向其他国家展示了如何做到这一点，并从中获益。
世界经济论坛在自然领域开展了哪些工作？
自然与气候中心帮助领导者理解气候、自然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相互联系。该中心提供一个平台，供人们探索在地球边界内支持韧性与繁荣的路径。
通过推动跨行业、跨地区合作，该中心支持合作伙伴将共同认识转化为切实可行的气候与自然解决方案。
生物多样性、卫星与社交媒体：哥斯达黎加案例
在我们的研究中，我们使用了哥斯达黎加数百万条动物目击记录，数据来自全球生物多样性信息设施，这是一个公共资料库，收录关于地球上各种生命的开放获取数据。全球生物多样性信息设施分享其成员——包括政府、保护组织、图书馆和科学学会——提交的植物、动物及其他生物物种观测报告，并附有地理位置。学者和政府利用这些数据为科学研究和政策决策提供依据。
我们将这些野生动物观测记录与卫星绘制的气候条件地图（如气温和降雨量）以及栖息地要素地图（如树木覆盖率和道路等不透水地表）结合起来。利用这些数据，我们绘制了哥斯达黎加699种鸟类、哺乳动物、两栖动物和爬行动物的分布图。我们选取了在该国拥有超过25个数据点的物种。
随后，我们利用这些地图考察物种丰富度对两类旅游活动有多大影响。首先，我们考察了一般旅游活动，以人们前往拍照并将照片上传到Flickr照片分享网站的地点作为衡量。其次，我们查看了eBird上的观鸟清单。这是一个社交媒体平台，观鸟爱好者可以分享他们在自然漫步时看到的物种。
接下来，我们加入其他已知会推动旅游业的因素，包括酒店和道路的位置、国家公园边界，以及湖泊等水域地貌。这样我们便能比较生物多样性与其他关键旅游驱动因素的重要性。
我们的数据来自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全球道路开放获取数据库，这是全球道路地图；还来自GeoNames数据库，这是一个提供所有登记酒店和旅馆坐标的全球数据源；以及Natural Earth数据库，其中包含世界湖泊和海洋的地图。我们利用这些地图，通过绘制人们拍照并上传到Flickr的地点，或人们观鸟并将清单上传到eBird的地点，来预测游客前往何处。
自然与小规模基础设施
我们发现，在哥斯达黎加，生物多样性与基础设施兼备且游客能够到达的区域，旅游活动最为旺盛。其中一个这样的地区是蒙特维德，这片郁郁葱葱的高海拔森林被《国家地理》称为“云雾林保护区皇冠上的明珠”。
游客在这里可以看到凤尾绿咬鹃，这是一种绿色鸟类，腹部呈红色，长长的绿蓝色尾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凤尾绿咬鹃被阿兹特克人和玛雅人视为神圣动物，是观鸟者和其他游客的一大吸引点。另一种备受游客关注的物种是红额鹦哥，一种额头为红色的小型绿色鹦鹉，仅分布于哥斯达黎加和巴拿马北部。
蒙特维德等地之所以成为哥斯达黎加的热门旅游目的地，是因为那里有大量特有和受威胁物种，游客希望前来观赏，而这些物种只在这些地方才找得到。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地区也有足够多的生态旅馆供游客过夜。
可以理解，生物多样性丰富但缺乏基础设施的地方，接待的游客较少。例如，拉阿米斯塔德国际公园位于哥斯达黎加和巴拿马两国境内，拥有大片森林和众多物种。但与其他生物多样性丰富的地区相比，前往那里的人很少。我们的结果表明，这是因为道路不足，公园难以抵达，也就难以观赏野生动物和鸟类。
相反，基础设施高度发达、物种却很少的地方，对游客也缺乏吸引力。想想大城市里的酒店：游客可能为了方便住上一两天，但由于难以接触野生物种，不会预订更长时间的住宿。
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哥斯达黎加这样的国家若要继续从旅游业中获得经济收益，就需要同时投资基础设施建设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我们认为，与其修建大型度假村或多车道公路，各国不如借鉴哥斯达黎加的旅游基础设施模式，主要发展小型生态旅馆和自然旅舍。可持续发展是该国旅游政策的核心主题，而这项政策强调支持中小型企业。
借鉴哥斯达黎加，发展适度即可
世界各国政府将于2022年秋季召开一场重要会议，讨论如何在未来十年保护世界上的野生物种。此次会议的主要目标之一，是协商人类如何与自然和谐共处。
议程上的一个关键议题，是评估和管理保护自然与促进经济增长之间的权衡。我们的研究结果清楚表明，这两者不能孤立看待。我们认为，旅游业应重视物种保护，因为许多人愿意付费观赏野生动物和未受破坏的自然景观。
如今，旅游业为约70万人提供了就业机会，他们位于哥斯达黎加。我们的研究表明，如果其他国家希望发展以哥斯达黎加为范本的生态旅游产业，就应通过修建道路和酒店，增加人们参与自然旅游的机会。
这些国家还需要投资保护生物多样性，尤其是那些可吸引游客的特有和受威胁物种。我们相信，通过周密规划并采取包容性视角，各国能够建立可持续旅游项目，让经济与环境共同受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