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眼的帽贝如何助力人类发展、生存与繁荣

• 研究表明，长期以来，帽贝在许多方面对人类都很重要，包括作为食物和宗教象征。

• 以下将探讨帽贝在历史上的意义，以及它们为何值得得到更多关注。

不起眼的帽贝通常不会引起太多关注。我们大多数人从小就记得它们：这些小生物紧紧附着在岩石上，怎么也撬不下来。但这种我们熟悉的锥形动物，在全球各地人类的发展历程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我最近的研究指出，长期以来，帽贝一直对人类十分重要，可作为食物、文化象征、宗教和精神仪式中的供品，甚至还曾充当货币。

从古代贝冢到现代美食

与贻贝和牡蛎不同，尽管帽贝含有必需的维生素和矿物质，如今人们普遍认为它们既不时兴，也未得到充分利用。

包括尼安德特人（与我们亲缘关系最近的古人类）在内的现代人类祖先，曾捕捞帽贝为食，时间长达数十万年。大约10万年前，帽贝也是中石器时代人群饮食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事实上，人们普遍认为，转向海鲜饮食促成了有益于大脑健康和活力的大型复杂大脑的演化——鱼类和贝类富含欧米伽脂肪酸，而这智人（现代人类）的大脑正是如此。

事实上，现代人类最初开始迁徙时，常沿着海岸线行进，因此能够轻松获取全年供应的营养丰富的食物来源，其中就包括帽贝。

对史前贝冢（垃圾堆）的考古调查显示，帽贝不仅在世界各地都有人食用，而且往往是人们饮食中占主导地位的贝类。有证据表明，古代文明，包括希腊人和罗马人，以及早期维京人，都曾食用帽贝。

近些年来，夏威夷、加利福尼亚、墨西哥、智利和亚速尔群岛曾经利润丰厚的商业捕捞业，因过度开发而崩溃。不过，如今某些帽贝品种在马德拉、亚速尔群岛和夏威夷等地备受珍视，被视为珍馐。在夏威夷，帽贝被称为ʻōpihi，又被叫作“死亡之鱼”，因为许多人在波涛猛烈拍打的岩岸上采捕时丧命。

饥荒时期赖以维生

帽贝长期以来与贫困和饥饿联系在一起，常被称为“饥荒食物”或“穷人的食物”。在苏格兰，帽贝象征着高地清洗（1750-1860年）：当时，庄园地主驱逐租佃小农，让土地腾出来养羊。大多数人因此陷入饥饿和赤贫。

这一象征意义在作家尼尔·冈恩的作品中得到鲜明体现。他在书中多次提到食用帽贝，描写了20世纪初苏格兰东北部乡村社群的艰苦生活。

爱尔兰也流传着许多故事，讲述人们在19世纪一次次席卷全国的饥荒中，靠海藻、帽贝和其他常见贝类度日。19世纪以前，主要是穷人到岸边采集贝类。这类食物被称为cnuasach mara（海边采拾之物）。

许多爱尔兰人至今仍将帽贝与赤贫和饥饿联系起来，常称其为bia bocht——“穷人的食物”或“饥荒食物”。这或许在爱尔兰的一句古老谚语中体现得最为贴切：Bia rí isea dúilicíní ach bia tuathaigh isea báirnigh，意思是“贻贝是国王的食物，帽贝是农民的食物”。

一幅艺术家创作的画作，描绘了19世纪一户遭遇饥荒的家庭在多尼戈尔郡因什博芬岛采集帽贝和海藻。Image: 《伦敦新闻画报》/Alamy，作者提供

文化传统

著名希腊剧作家阿里斯托芬也认可帽贝作为食物的重要性。他的戏剧《公民大会妇女》探讨性别平等，其中包含有史以来最长的词语之一（含182个拉丁字母）；这个词将一道含有帽贝的菜肴的食材名称串联在一起。如下所示：

'Lepadotemachoselachogaleokranioleipsanodrimhypotrimmatosilphioparaomelitokata-kechymenokichlepikossyphophattoperisteralektryonoptekephalliokigklopeleiolagoiosiraio-baphetraganopterygon.'

过去和现在，人们也常用帽贝作鱼类和甲壳类动物的诱饵。在苏格兰，可以说围绕着将帽贝用于此目的，已经发展出一整套文化与语言传统，并体现在文学和歌曲中。

过去，帽贝壳有许多用途，包括制作工具、货币、供品、传统药物、珠宝和艺术品。所谓“水手情人节纪念品”起源于19世纪30年代的巴巴多斯，是一种贝壳工艺品，由小型贝壳制成，可作纪念品或寄托情意的礼物，帽贝壳是其中醒目的组成部分。

在夏威夷，人们会把帽贝壳放在神龛上，有些家族将其奉为祖先的灵体或“aumakua”。据说在苏格兰东部，帽贝曾是异教徒活人祭仪式的一部分。对于基督徒来说，耶稣受难日食用帽贝也有着深厚传统，尤其是在英国、爱尔兰和亚速尔群岛一带；这种牢牢附着在岩石上的贝类，象征着基督徒应当紧紧依附上帝。

帽贝象征意义深远，却长期遭到低估。这种海洋生物是人们熟悉的陆生蜗牛的近亲，助力人类演化，并一路为人类提供急需的营养，以及身体和文化层面的滋养。它远不只是人们通常所说的“饥荒食物”，也不只是潮池探险的回忆。帽贝终于值得得到应有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