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之后人们迁移的可能性是洪水或过量降水之后的五倍。
据世界银行称，在低收入国家，遭受干旱的地区大多数人不迁移，原因是他们不愿意或负担不起迁移的费用。
环境压力最大的是依赖农业谋生的农村居民。
经历极端天气的一年过后，加利福尼亚北部干旱的草原地带和路易斯安那州南部遭受飓风重创的河湾地区的人们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我们是否应该离开？
一项新的全球研究表明，这些“水冲击”情景中的一种更有可能导致迁移。世界银行研究人员发现，干旱之后人们迁移的可能性是洪水或过量降水之后的五倍。
这一发现是一份篇幅较长的报告的一部分。该报告关于水与迁移问题，于世界水周开幕日（周一）发布。世界水周是一场年度会议。报告细致地阐述了水资源可用性变化与人口流动之间的复杂关系。
“水有能力塑造这些迁移模式，其影响或许超出你的想象，”世界银行的埃莎·扎韦里（Esha Zaveri）说道，她是该报告的主要作者。人们总是在河流、湖泊、绿洲和海岸附近定居。她表示，一个地方缺水会驱使人们离开，这是可以理解的。
这些留或走的抉择，不仅令富裕国家的加州人和路易斯安那州人感到不安。气候变化正使全球降水变得更加不稳定。在地中海地区、非洲南部、美国西南部和墨西哥，干旱已经比六十年前更加严重。如果社会继续燃烧化石燃料、砍伐森林，这些干旱周期预计将加剧，并蔓延至加勒比和亚马孙等较为湿润的地区，每年可能影响数亿人。与此同时，为农业、工业或快速增长的城市进行的调水，最终可能适得其反，加剧当地的水资源短缺。已经比六十年前数亿人。
尽管很容易将中美洲人大规模北迁墨西哥或也门人大规模外逃完全归咎于气候变化，但该报告提醒人们在归因问题上应保持克制。各国和各地区之间存在很大差异，迁移不仅有环境根源，也有政治和社会根源。气候移民与一般移民之间的界限往往相当模糊。“这确实告诫我们，不要作出任何笼统的结论，”扎韦里说。
即便如此，研究人员仍试图回答与水冲击相关的三个问题：人们为何迁移？谁在迁移？他们迁往何处？
为回答这些问题，他们建立了一个数据库，记录了150个国家数十年间数亿人的国内迁移情况。他们还将降水模式、城市饮用水来源和人口统计数据纳入其中。
人们迁移，是因为他们认为生活会得到改善，并且有能力这样做。迁移通常发生在国内，而非跨越国际边界。环境压力最大的是依赖农业谋生的农村居民。经历几次歉收之后，迁移可能被视为通往更好生活的出路。
但并非人人都有这条出路。降雨影响收入，而收入也影响迁移。扎韦里指出，在低收入国家，遭受干旱的地区大多数人不迁移，原因是他们不愿意或负担不起迁移的费用。留下来的往往是最贫困的人，他们被困在经济前景黯淡的地方。
“这些被留下的人群常常被媒体头条所忽略，但他们所代表的政策问题同样严峻，”扎韦里说。
由于多种潜在原因，洪水引发迁移的可能性低于干旱。社区或许更能适应周期性的淹没。此外，洪水还会为农田带来未来更好收成的希望。
加泰罗尼亚技术中心Eurecat政治事务负责人理查德·埃尔曼（Richard Elelman）表示，该报告提出了关键问题：迁移是否只是少数特权人群才能采用的生存机制，以及那些无法离开的人会遭遇什么。“这些都是必须解决的根本问题，我认为本报告有力地揭示了这些问题，”他说。
美洲开发银行首席经济顾问安娜·玛丽亚·伊巴涅斯（Ana María Ibáñez）对迁移研究领域的盲点作出了类似的回应，措辞或许更加富有诗意：“研究聚焦于迁移者，而我们需要了解的是留守者。”
大城市的灯光
第三个问题——人们迁往何处——的答案较为直接。城市往往是目的地。然而，等待他们的生活未必与其所掌握的技能相匹配。农民在干旱中普遍流离失所，他们长期积累的农业劳动技能和较少的学历，与城市就业市场并不匹配。研究发现，他们迁入城市后不仅工资更低，而且获得住房和基本社会服务的机会也更少。
报告认为，要遏制迁移，可以加强农村地区的建设。兴建蓄水设施以平抑降雨的高峰与低谷，是一种保险手段，灌溉亦是如此。恢复森林、保护湿地，可以在干旱时期缓冲生态系统。扎韦里表示，另一种选择是作物保险或粮食援助等安全网计划。为减轻迁往城市地区人群的适应压力，应当加大在教育、基础设施和服务方面的投入。
不过，这些选择也存在弊端。蓄水设施可能吸引人们迁入生态风险较高的地区，并可能加剧当地供水紧张，打破本已脆弱的资源平衡，引发冲突。对于逃离农村干旱的迁移者而言，城市本身也并非可以幸免于缺水问题。他们可能只是从一种困境进入另一种困境。
“我们发现，此类水资源短缺可能显著减缓城市增长，加剧迁移者的脆弱性，”扎韦里说。近年来，开普敦和钦奈的严重干旱表明，与农村地区一样，城市也正遭受严峻的水危机。“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为躲避降雨变率影响而迁往城市的迁移者，实际上可能因这些缺口而发现自己身处经济机会和关键服务更少的城市。”
扎韦里表示，未来面临的挑战在于认识到人类迁移的复杂性，并承认人口的流动——始终在寻找水源——将农村与城市的未来紧密联系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