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未受人类影响的角落已所剩无几。近期研究指出,地球上仅有23%的陆地表面(不包括南极洲)和13%的海洋如今仍可归类为荒野;过去20年间,这一比例已下降近10%。而现存荒野中,超过70%仅分布在五个国家境内。
美国和澳大利亚的研究人员最近绘制了一张全球地图来展示这一衰退情况;这张地图整合了人口密度、夜间灯光和植被类型等数据。这种方法的问题在于,荒野的边界并不像乍看之下那么容易界定。
用于绘制荒野地图的数据,往往因世界不同地区而采用不同方式收集。例如,有些数据集会将道路绘制到农场和林间小路的层级,另一些则可能只记录主要道路网。土地距离这些道路多远才可归类为荒野,其定义也可能各不相同。与此同时,将所有这些数据汇集到一张地图上,往往需要做出妥协,从而降低地图的实用性,例如不纳入小于特定面积的荒野区域。
因此,全球地图有助于引起人们对荒野面积不断减少的关注,但只有国家和地方地图提供的更精细信息,才能真正帮助我们了解并应对现存荒野面临的威胁。
苏格兰

苏格兰或许是当今世界上荒野制图最为精细的国家。苏格兰的荒野已按全球、大洲、国家、区域和地方等尺度绘制地图,尺度越小,呈现的细节越丰富,准确性和可靠性也越高。苏格兰政府得以借助这些地图,以最有效的方式界定哪些区域应被列为受保护的“野生土地”。
早期地图显示,大部分荒野位于无人居住的高地,并认为格拉斯哥和爱丁堡两座主要城市周边几乎没有野生区域。但通过放大地图并降低荒野认定的面积门槛,政府发现了离城市更近的小块野生土地;这些区域对于休闲活动以及景观、栖息地和生态系统保护同样重要。
中国

中国也在采取类似做法,利用国家级制图界定荒野区域,并助力建立新的国家公园体系。所谓“胡焕庸线”是一条从东北的艾辉连接到西南的腾冲的简单直线,它将中国大致分为两部分。线东人口稠密,农业活动密集;线西人口稀少,土地大多仍保持原始状态。
中国地理学家目前正在开发方法,以应对该国荒野分布明显的两极格局。与苏格兰一样,他们需要识别东部已然破碎且开发程度较高的景观中,仍然留存的较小块野生生态系统。
亚马孙

荒野地图特别擅长展示的一点是:随着人口增长,野生土地如何因粮食、燃料、水、木材和矿产需求而不断流失。地图显示,这种流失主要通过与伐木、油气开采和矿产开采相关的道路建设发生。亚马孙雨林持续遭到分割的影像很好地展示了道路建成后如何为农业开发打开景观。
欧洲

尽管全球荒野地图存在问题,人们仍在尝试克服跨境假设和不一致性带来的影响。作为欧盟一项旨在建立名录的项目的一部分,欧洲各地荒野质量的差异已得到统一制图,以记录欧盟现存的荒野区域。这张地图凸显的一点是,荒野区域常见于更靠北的纬度地带——那里过于寒冷干燥,不适合农业或林业;也常见于高海拔地区——那里地势过于崎岖,难以开展作业。因此,全球地图呈现出类似格局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类地图的尺度会影响我们看到的格局,也会影响我们对荒野破坏的理解。这又会影响我们如何应对和管理世界现存野生区域所面临的威胁。全球地图虽然能吸引媒体关注,但也可能掩盖背后的具体成因,因此用途有限。它们或许很适合凸显问题,但应当只是一个起点,促使我们深入探究,了解这些荒野消失背后的驱动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