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突尼斯，祝人一天有个愉快开端的一种说法是：“愿你的早晨（开始时）有牛奶和德格莱特椰枣相伴。”
最受青睐、种植最广的椰枣品种是努尔椰枣——阿拉伯语意为“光”——有些人称它为“椰枣中的女王”。
“德格莱特努尔椰枣是最好的，因为它闪闪发亮，很漂亮，”在凯比利市场卖椰枣的拉扎尔·吉卢菲说。凯比利是突尼斯最重要的椰枣产区的主要城镇。
“椰枣越光亮，价格越高。”
但今年，许多德格莱特努尔椰枣收成色泽暗淡、干瘪起皱。
有些椰枣从树上摘下时呈蜡黄色，这是果实未能充分成熟的特征，因此它们不够甜、不够软糯，也达不到最佳状态下那种半透明、能看见果核的程度。
椰枣专家表示，罪魁祸首是突尼斯日益严重的极端高温，这是地球变暖的表现之一。
“这不只是一次性的热浪，（而是）气候变化的显现，”凯比利椰枣技术中心首席工程师纳比拉·卡德里说。该中心是一家为农民提供支持的国家机构。
据国家农业观察站（ONAGRI）称，按销售额计算，突尼斯是全球最大的椰枣出口国，去年椰枣销售额为突尼斯经济贡献了超过2.6亿美元。
卡德里说，今年由于昼夜持续高温，德格莱特努尔椰枣收成损失了40-45%；这一品种占突尼斯椰枣种植总量的90%。
上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椰枣树及相关传统列入世界重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在由包括突尼斯在内的14个国家提出的申报中，椰枣因其在阿拉伯世界炎热干旱地区维系社会生活方面发挥的作用而受到肯定。
然而，随着高温愈发严酷——预计突尼斯2000年至2050年的年平均气温将上升1.6摄氏度——声名远扬的德格莱特努尔椰枣难以适应。
“这是我10年来见过最惨烈的一个收获季，”34岁的季节性工人阿卜杜勒·莫塔莱布说。他爬上棕榈树采摘椰枣。
“螨虫很多，天气也太热了——椰枣干得像木头一样。”
高温过甚
据突尼斯国家研究机构干旱地区研究所研究员哈姆扎·哈马迪称，气候变化主要通过三种方式影响德格莱特努尔椰枣。
他说，10月气温远高于往常，导致约30%的作物损失，收获下来的椰枣品质也较差。
高温不仅会使椰枣干枯，还会助长一种螨类的繁殖；这种螨虫会钻入椰枣果肉，使其无法食用。
哈马迪指着凯比利一座名为杰姆纳的城镇里一片绿洲地面上堆积的皱缩椰枣说：“湿度下降，螨虫数量就会增加，两者成正比。”
“没有动物会吃这个，”他说。
气温变化还改变了棕榈树的开花和授粉时节，导致雄株与雌株的花期不再同步。
农民会通过人工授粉提高产量，但花粉越来越短缺。椰枣技术中心的卡德里解释说，这是因为“雄树的发育期要么过早，要么情况正好相反”。
由于授粉失败，今年约有10%的收成呈黄色，质地坚硬且干燥。
哈马迪说，与价值较低但抗性更强的拉利格等品种相比，德格莱特努尔椰枣更容易受到气候变化威胁和疾病侵袭。
他说，椰枣女王“非常娇贵，需要完美的气候条件”。
需要实现多样化
在哈马迪看来，德格莱特努尔椰枣日渐衰退，凸显了突尼斯有必要种植更多不同品种的椰枣。
传统绿洲里种有多种椰枣树，也种植石榴等其他水果。但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开辟的现代种植园以德格莱特努尔椰枣为主，占产量的90-100%。
哈马迪解释说，突尼斯的法国殖民政府曾鼓励种植椰枣，以安置游牧社群，每户分得60棵树。他的祖父就是受分配者之一。
突尼斯经济观察站研究员伊曼·卢阿蒂说，后来，为推动出口，绿洲从多样化的自给生态系统转变为集约化农业企业，种满了德格莱特努尔椰枣树。
过去30年间，突尼斯椰枣出口大幅增长。根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的数据，20世纪90年代年出口量约为15,000吨，2000年为25,000吨。
据ONAGRI数据，到2018年，出口量已达到125,000吨，几乎全部是德格莱特努尔椰枣。
卢阿蒂说：“这个品种最适合出口，因此其他品种都消失了，因为它对农民来说更赚钱。”
“没有椰枣的家”
伊斯兰传统中有句话：“家里没有椰枣的人处于饥饿之中。”据卡德里说，在凯比利地区，这句话确实如此：当地约有50,000个家庭依靠椰枣为生。
她说，今年收成受损，令当地农民遭受沉重打击。
她说：“想想看，有些人正等着卖椰枣的钱，用来给儿子娶亲、供孩子上学、送家人去医院。”
她说，一些运气不佳、完全依靠椰枣收成为生的农民，今年整季作物都被螨虫毁了。
她说：“他们收获的产品为零，利润也为零。他们只是采摘，好让树木重新生长，迎接下一季。”
椰枣商吉卢菲说，他在凯比利的市场摊位上，今年优质椰枣比往年少了三分之一。
一种解决办法是将干燥但仍可食用的椰枣——称为“马杰布达”——卖给出口商；这些出口商设有处理中心，可以在椰枣销往海外前为其补水并包装。
但哈马迪和他在干旱地区研究所的团队正在探索其他办法，包括将未授粉椰枣的纤维——味苦但富含抗氧化剂——用于果汁和蛋糕。
他说，还需要鼓励农民种植更多不同品种的椰枣，而不只是德格莱特努尔。
哈马迪说：“我们需要让农民相信，赚钱固然重要，保护自己的绿洲也同样重要。”
他说，他理解这一挑战：他自己家的椰枣树至今仍有99%是德格莱特努尔。
（莱莉·福鲁迪报道；劳里·戈林编辑。请注明汤森路透基金会——汤森路透旗下的慈善机构，报道人道主义新闻、气候变化、韧性、妇女权利、人口贩运和财产权。访问 http://news.trust.org/clima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