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策者,无论是企业领导者还是政府代表,都肩负着制定法律、政策和法规,并调配相关资源予以落实的重大责任。这项任务并不轻松:除了开展广泛研究,他们还需要权衡各种方案的利弊,考虑政党立场或企业战略,最终运用自己的判断作出决定,而这些决定将影响大量人群的生活、生计及其所处环境。即便怀着最好的意图,他们也可能促成无人真正希望看到的集体结果。
只要能够捕捉人类决策过程固有的复杂性,模型就能为他们提供帮助。这些模型的核心需要考虑“有限理性”:人类的认知能力有限,受到时间约束,而且只能获得不完整或有缺陷的信息。然而,理论模型无法准确呈现现实世界中这一状态的所有方面。这正是模拟、角色扮演和游戏发挥作用之处。这种方法具有以下特点,可作为拆解复杂问题的另一种方式:
适应性:游戏可以呈现各种社会互动形式和各类利益相关方。随着知识积累、不断获得新见解,游戏可以进行调整、扩展或重新设计,成本仅为实地试验或更复杂工具的一小部分。因此,游戏是跟上快速变化的理想工具。例如,增加一组规则并设置一个新情景,就可能体现政治格局的重大变化。这种工具用途广泛:游戏可用于教学和研究,同一款游戏也可应用于决策情境。它让玩家有机会权衡其政策的影响,并探索他们考虑中的政策变化可能引发哪些应对策略。
包容性:玩耍是人类天性的一部分,各个社会都以某种形式存在游戏。因此,无论价值观如何,人人都可以参与游戏。参与者可以探索对抗与冲突,因为游戏也能呈现强大的反对力量。尽管如此,游戏终究只是游戏,因此参与者在游戏过程中不会受到伤害。他们可以贿赂官员、盗窃银行、违法,而这些行为不会对扮演者造成负面影响。在这种方法中,这一特点对于汇集各方利益相关者、共同设计原本可能永远不会探索的情景至关重要。游戏营造安全空间,增进参与者之间的信任与对话,帮助不同群体齐聚一堂,共同探索各种可能性。
整体性:游戏通过映照外部世界的动态,揭示影响决策的复杂性和众多因素。参与者和观察者可以将系统视为一个整体,认识到整体大于部分之和。这种方法看起来或许过于简单,但经过审慎、细致的设计,简单反而能成为优势。优秀的游戏减少的是繁杂,而非复杂性。它能从噪声中筛选出信号,让参与者更清楚地看到整个系统,从而聚焦关键瓶颈、找出知识盲点,并退后一步纵观全局。
赋能:玩耍具有普遍性,动物界也存在这种行为。看看狮子或狼嬉戏的样子:要让游戏发生,群体中的领导者必须表现出不伤害其他成员的意愿。游戏始于邀请他人共同参与活动,而不带有敌意。领导者表现出愿意游戏的态度时,也就自然传递出愿意对话的信号。这种对权威的暂时搁置,直接转化为对参与者的赋能。加上安全的环境,游戏能创造公平的参与条件,让各方利益相关者探索更广泛的未来可能性。
鉴于这些强大特征,模拟、角色扮演和游戏在应对我们时代最紧迫的问题之一——持续无法遏制森林砍伐——方面具有巨大潜力。热带地区的森林正在消失,人人都知道这一点,也都了解其对气候变化的影响。企业承诺审视自身做法,政界人士起草国际协议,并向选民作出承诺。然而,由于“NIMTOF”现象——“不在我的任期内”(Not in My Term of Office),即人们倾向于回避思考灾难,因为其影响短期内不太可能直接波及自身——真正兑现承诺的寥寥无几。
不妨设想一场游戏,邀请100名参与者共同参与,并努力实现由波恩挑战设定的目标:在全球范围内恢复森林、扭转森林砍伐趋势。游戏将采用全球供应链和市场模型,呈现五大洲的森林、人群和多边机构。这将是迄今为止对人类决策过程最好的模拟。参与者可以探索哪些做法有效、哪些无效;他们能否达成共识;以及目标是否现实。这一体验将为找出成功所需的行动指明方向。
这种方法并非灵丹妙药,但面对诸如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最近发出的警钟及其伴随的悲观论调,它或许能带来一线希望。游戏不只是为了娱乐;它们是应对气候变化不可或缺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