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26:气候变化与自然损失——世界的双重挑战,达沃斯电台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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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达沃斯电台定期从COP26气候峰会进行播客节目直播。

  • 本期节目内容:气候变化与生物多样性丧失。

  • 一位非洲农林业者讲述“绿色长城”;化妆品公司Natura讲述与亚马逊地区的合作;联合国生物多样性负责人讲述自然风险披露。

每六秒钟,就有一块相当于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热带森林被毁,过去一年里,相当于英国国土面积的森林消失。

森林为自然界提供栖息地,吸收并储存二氧化碳,并为人类带来许多其他益处。因此,遏制并扭转森林砍伐,对于我们应对气候变化与生物多样性丧失这双重危机至关重要。

在本期达沃斯电台节目中,我们听取了COP26气候峰会领导人的发言,他们同意在本十年末前遏制并扭转森林砍伐和土地退化,并承诺提供190亿美元的公共和私人资金。

我们也走出会议场馆,聆听现实世界中人们如何应对森林砍伐和生物多样性破坏:Tabi Joda,喀麦隆的一名林业工作者,正在帮助种植“绿色长城”——沿撒哈拉沙漠南缘整片地带进行再造林;化妆品制造商Natura & Co讲述其如何在不破坏亚马逊的前提下采购原料;以及Elizabeth Mrema,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负责人,讲述一项新计划,旨在促使企业报告其对自然世界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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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本期访谈的文字记录:

林业工作者:Tabi Joda

我上学、上大学,部分费用来自砍伐树木、出售柴火或木材所得的收入。这是几乎该地区每个家庭都面临的挑战。因此,当我从大学回来时,我感到非常内疚——我的学业是由景观退化所得的钱资助的。

[我想]为什么我不成为恢复这片景观的解决方案的一部分呢?这样它就能实现代际转变,从以砍伐后弃之不管导致退化的主导模式,转向复苏、恢复与保护。再造林仍然是一种极其无悔的长期解决方案。这是世界真正可以投资的一项具有成本效益、最为社区友好、最具气候智慧的活动。

在过去五年中,我们在数百处景观的恢复工作上取得了若干关键性里程碑,这些景观阻止了大量脆弱人群穿越撒哈拉沙漠迁移,而他们常常在地中海葬身。

我们拥有一项整体性解决方案,其中一部分是我倡导的恢复使命——“为非洲和绿色长城种植十亿棵树”——它为全球体系提供了一个真正值得投资的巨大机遇。

森林如何为人们创造经济机会?

一旦我们恢复土地,就会创造绿色增长机会和生态系统服务效益,从而形成一整套全面的机会。这些机会蕴含着就业潜力,尤其是在景观恢复领域,在那里,不同的森林服务、产品和做法催生了需求与供给,需要不同的人参与这一过程。一旦我们将这些绿色增长机会与生态系统服务效益相匹配,就能创造出巨大的微观经济机会,其中蕴含着就业、收入与尊严。

作为一名原住民农林业者,您对COP26有何期望?

非洲萨赫勒地区的退化也影响着欧洲和美洲。人们因资源稀缺或资源引发的暴力而迁徙。这应当向我们在欧洲的朋友、伙伴、家人和兄弟们发出强烈信号:这不仅仅是非洲的挑战。这是一种传染,很可能会从非洲蔓延到欧洲和美洲——正如我们已经在毁灭社区的洪水中看到的那样。这就是说,当你邻居的房子着火时,你必须参与灭火。否则,下一个就会是你的房子。因此,非洲目前正处于火海之中。欧洲、美洲和整个世界都应当站在我们身后,或与我们一道扑灭这场大火。气候变化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放大器,是影响每一个人的风险驱动因素。我们已经看到了欧洲的洪水。我们也看到了非洲萨赫勒地区、中国、拉丁美洲和亚洲各地的灾难性破坏。所有这些都应当是强烈的信号,提醒我们的领导人:COP不应只是一个空谈场所。它更应成为新思想的熔炉和颠覆性对话的平台,从而推动我们此番所需的新势头,采取行动,限制气候变化的灾难性影响。因此我要说:不要再空谈。倾听科学。更加务实。让COP成为为人民而设的COP,而非为少数人而设的COP。

生产商:Natura & Co

Natura每年使用源自亚马逊的生物原料生产3亿块肥皂。我们在设计产品时,充分考虑生物多样性,以及这些产品与天然原料和整个森林之间可以并且应当建立的联系。

能否举例说明您直接从亚马逊采购的一种原料?

亚马逊地区有一种树叫ucuuba。过去,社区会砍伐这种树,将木材出售给巴西最富裕地区,用于制作扫帚和屋顶,社区每棵树大约能获得10雷亚尔。Natura当时已经在该社区采购castagna,并对ucuuba树及其种子进行了研究,发现其种子的保湿能力甚至强于castagna。因此,ucuuba种子可以成为一条新的产品线,而且我们愿意为一棵树每年所产种子的一半支付相当于木材出售所得三倍的价格,而该树木的木材则会被卖给木材行业。当我们提议购买种子而非树木时,社区停止砍伐这些树木,并开始种植新树,以便获得更多收入来出售更多种子。于是,这条产品线就此诞生。它在消费者中取得了巨大成功,社区也越来越多地种树,而非砍树。我认为这很好地说明了可持续生产对Natura而言意味着什么。

能否向我们介绍一下,这些生长在丛林深处的原料是如何获取的?

需要说明的是,情况并非那样——原料并非唾手可得。运送产品和水果的来源地需要数周的水上行程。这是一个非常精细且手工化的过程,尊重自然的循环。因此,学会在一个并非随时拥有所需一切的环境中开展工作,对我们而言极为重要。你必须尊重季节性,必须接受某些原料时有时无的现实。同时,我们要学会以能让这些社会以其自身方式繁荣发展的方式行事。因此,我们要为他们创造更好的医疗、更好的教育以及更好的互联互通条件,使他们能够因自己的选择而留在社区,而不是因为出生在那里、别无选择而不得不留下。

我们在贝伦附近开展业务,贝伦是亚马逊地区的一座首府城市。我们在那里的所谓“生态园区”进行生产——这是一座具备极高可持续能力的工业设施。森林的水果和种子被运往此处,并通过加工制成皂块和肥皂,从而实现价值增值。

疫情是否让我们获得了可以应用于气候变化与生物多样性的经验教训?

我们正处于一个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刻:如果我们希望让地球惠及许多代人,那就必须行动;否则,我们就只会继续生活,并否认问题的存在。我认为过去两年的新冠疫情让我们学到了非常重要的一课。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原本无形的问题,但它突然变得不仅完全可见,还造成了大量损失。我来自一个深受疫情重创的地区。它使我们得以在创纪录的时间内创造出可以引导我们走向不同方向的解决方案。原本需要10到15年才能研发的疫苗,仅用两年便研制成功。我认为,在谈及气候危机和自然损失危机时,我们或许应当以此为鉴,而这两场危机是完全相互关联的。气候危机源于我们扩大消费、扩张生活方式的能力,而这种扩张并未尊重地球的边界——我们已经在洪水、火灾中看到了其后果。因此,我们改变这一局面的能力,与我们以不同方式重振经济的能力,是完全相关联的。

COP26对您而言有多重要?

Nature & Co将出席格拉斯哥的多场小组讨论,并向COP传递一个信息:我们应当将亚马逊纳入《巴黎协定》,认真对待自然法则问题,以及这一问题如何影响整个碳协议。

当我们听到诸如“我们应当照顾煤炭、汽车和现金”这类说法时,我们认为,真正应当做的是先照顾人民、自然,然后才是煤炭、汽车和现金。重申事物的优先次序极为重要。关于碳市场的讨论很多,它们极其重要。但它们确实应当充分考虑地球所处的状况,以及地球边界的设定。而我们面临的最大边界之一,是我们移除碳的能力,热带森林是地球上最大的碳汇。我们对这一议题的重视程度远不及应有水平。如果我们继续对热带森林做我们正在做的事,我们将无法将全球变暖控制在1.5摄氏度以内。我们必须扭转亚马逊正在接近的临界点,而亚马逊即将到达一个临界点,届时将无法再挽回。因此,现在就是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联合国生物多样性负责人:Elizabeth Mrema

生物多样性丧失的速度是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吗?约100万个物种可能在本世纪末灭绝。这足以说明其严重程度。66%的海洋受到污染。85%的湿地正在消失。75%的陆地正在退化。因此,所有这些统计数据都令人十分担忧。科学家告诉我们,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十年:我们要么成功应对,要么与之一同毁灭,而我认为你我都不希望走向毁灭,并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一无所有。

您共同主持的自然相关财务信息披露工作组是什么?

不同行业,尤其是农业、基础设施、食品和饮料行业——所有这些活动都会对自然或生物多样性产生影响。该工作组旨在汇聚金融机构、企业、保险公司、资产管理机构和投资者,以审视其活动对自然所带来的风险。因此,“与自然相关的风险”,即他们如何能够有效地管理、衡量其面临这些风险的敞口,以及其活动对自然的影响。在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前提下,他们便能够管理这些风险,并对其进行披露或报告。这一点变得更加重要,因为近期的研究清楚地告诉我们,全球GDP的一半——即44万亿美元——高度或中度依赖于自然。因此,其中涉及大量资金,而这正是管理风险和对自然影响发挥作用之处。

企业会披露其财务账目,例如损益、资产和负债。你们正在制定的内容,将为企业披露其对自然所造成的影响提供一种方式。这将如何运作?

许多企业尚未意识到或了解其活动对自然的影响。该工作组将致力于提供这些信息与知识,使企业能够做出知情决策。一旦他们以透明的方式获得这些知识,便能够管理和评估这些风险。当他们能够评估其自然相关风险时,也就意味着能够了解其活动对自然造成了何种影响。由于这些影响,以及其活动的经济价值,如果不管理这些风险,他们可能会因此遭受哪些损失?那么,他们应如何管理这些风险,从而减少影响,同时继续从自然所提供的机遇中获益?

企业为何愿意采用这些指引?


该工作组由30至35名成员组成。企业和金融机构正在看到其自身参与所带来的益处。第二,该工作组以市场为主导,我们希望由市场参与者,即市场的运营者自己,负责框架的制定,以便他们拥有该框架,并准备好对其进行测试。最初,该框架将以自愿为基础适用,但我们希望随着时间推移,能够施加强制性要求。我们看到,一些国家已经出台法规,推动或敦促企业披露其对自然的影响。

对于一位持怀疑态度的人,如果他说这不过是一群大企业看似在为此做些什么,您会如何回应?怀疑者的指控可能是:这难道不是一场“漂绿”运动的一部分吗?

我要说的是:让我们给予他们时间上的机会。他们的一大积极之处在于愿意参与。而他们愿意参与这一事实,本身也意味着他们接受了需要评估和管理其风险。因此,我认为对于他们同意开展此项工作,我们应当给予善意的怀疑。在他们完成工作、框架制定完成并经过测试之后,将会发生什么,其自愿应用该框架的情况将如何,以及从自愿应用过渡到强制应用需要多长时间,这些都有待观察。因此,我认为我们应当给予他们善意的怀疑,但就方向而言,鉴于他们已经加入并准备好参与,路线图看起来非常积极。

已经有一个气候相关财务信息披露工作组。您在生物多样性方面的工作如何与之相契合?

自然相关风险工作组无意重新发明轮子。我们正在借鉴并学习气候相关风险工作组奠定的基础。我们不想重复。我们不想重新发明轮子。甚至我们的治理结构也大量借鉴了气候相关财务信息披露工作组。我们希望,在两年后的2023年,我们制定出框架时,这两个框架将能够相互补充,因为我们不希望企业因框架过多而感到不堪重负。

您有多大把握认为自然相关财务信息披露工作组真正会对生物多样性危机产生影响?

这能否很快实现是一个未知数。但这能否实现?我可以说,我是有信心的。因为生物多样性和自然属于我们所有人——而不仅仅属于那些企业——它属于你我、我们的子女和家庭。因此,考虑到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有兴趣确保生活在清洁的自然环境中。第二,目前金融机构和企业正参与自然相关财务信息披露工作组的工作,这让我看到了希望:随着时间推移,资金流向将从对自然有负面影响的结果转向对自然有正面影响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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