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关于地球命运的悲观论调和阴郁假设,让社会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笼罩在无望的气氛中。自然保护人士感到受阻,商界人士则觉得自己遭到妖魔化。我们已经习惯接受这样一种看法:保护地球与发展经济不可兼得。
但也许,正是这种将人类需求与自然保护对立起来的二分观念造成了问题。如果推进自然保护与人类发展并非二选一呢?如果我们能在两方面都做得更好呢?
世界卫生组织、世界经济论坛及其他组织都指出,空气污染、气候变化和水资源短缺是对人类福祉构成的最大威胁之一。这些环境挑战也与生物多样性面临的威胁交织在一起。
预计到2050年,全球人口将达到100亿。自然资源受到的影响将加剧,使这一挑战以及其他挑战更加严峻,例如气候变化已经给人类和自然带来的严重影响。
我们能否同时推进自然保护与人类发展这一问题,正是一项新研究的核心。这项研究由13家机构开展,其中包括大自然保护协会和明尼苏达大学。从一开始,我们就退后一步,从根本上重新审视可持续性的概念。

我们借助全球系统模型进行了深入分析,将当前一切照旧的发展路径与一种可持续发展方案进行比较。后者以现实可行的能源、土地和水资源使用方式变革为基础。我们发现了一些人或许会感到意外的东西——希望。
在分析中,我们纳入了关于人口和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的主流预测,以及到2050年能源使用量(约增长50%)、粮食需求(约增长50%)和家庭用水量(约增长21%)的相应增幅。我们还考察了为满足这些需求而增加生产会如何影响全球土地和水资源使用、空气质量、气候和渔业。
我们发现,改变粮食和能源的生产方式及产地,有助于我们在实现全球增长预测的同时,履行各国的栖息地保护承诺,按照《巴黎协定》的气候目标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终止过度捕捞,缓解水资源压力,并大幅改善空气质量。通过改变生产体系,我们能够实现更可持续的未来——让地球能够养活到本世纪中叶以地球为家的100亿人和数百万其他生命。
实现更有希望的情景,关键条件之一是合作。要作出必要改变,就必须跳出自然保护、健康、发展、经济学以及其他我们常常受限于其中的领域。
例如,实现气候目标需要大力减少化石燃料使用及其带来的温室气体排放,使化石燃料在2050年能源总量中的预计占比从76%降至13%。通过合理组合太阳能、风能和核能,我们可以做到这一点。投资于自然气候解决方案,也能为完成这一转型争取所需时间——这些解决方案包括自然保护和土地管理策略,旨在最大限度地提升景观和海岸的碳储存潜力。
我们还预计,2050年的粮食需求将比当前水平高出54%,但研究发现,满足增长后的需求所需土地可以少于目前的农业用地。将农作物在农业区域内调整到最适宜生长的地方,可以减少用水需求、提高产量,同时缓解水资源压力和污染,并尊重粮食主权(即一个国家按照当前方式生产粮食的能力)。此外,投资于土壤健康能够提高农业产量,同时从大气中封存更多碳并支持生物多样性。

当然,关键在于尽快作出这些改变。如果我们继续沿着一切照旧的路径前进,就会看到气候变化加剧、栖息地和生物多样性丧失、水资源安全性进一步下降,以及空气污染达到危险水平。这对我们和自然而言都是黯淡的前景。
当然,我们的分析并非首个探讨这些问题的研究。许多知名科学家和机构都提出了关于可持续未来的深思熟虑的方案。但这类方案往往将人类与自然的需求割裂开来考量,或仅基于有限行业或地区的评估。我们试图将全球经济发展与自然保护需求纳入整体,一并考量,以找到一条可行且可持续的前进道路。
我们展示的路径只是众多可能性之一。我们提供这项分析,旨在为共同证据基础添砖加瓦,以便各方有效参与、开展合作,并为人类和地球的福祉作出知情决策。我们欢迎志同道合的伙伴,也欢迎持建设性意见的批评者分享见解。最重要的是,我们鼓励社会各界人士加入讨论,填补现有空白,并让我们关注其他重要考量。
在为不断增长的人口提供水、粮食和能源的同时保护自然,是有可能实现的。这并非二选一。但我们设想的更可持续未来确实有赖于一件事——迅速行动。预计要实现的若干变化,都以到下一个十年末、甚至更早时相关进展已全面展开为前提。能否成功,取决于我们是否愿意并有能力以明智、协调的方式应对经济增长与地球未来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