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西亚每年的泥炭地火灾影响生态、空气质量、土壤养分分布以及人类健康。
一项模型研究发现，在当前气候变化预测下，若婆罗洲森林快速遭到砍伐，本世纪末的火灾风险将随之上升。
研究结果表明，森林砍伐是影响火灾风险的重要因素。
尽管地方政府无法控制全球气候变化，但研究人员表示，它们正努力遏制森林流失，并投资热带森林再造林和泥炭地修复，以降低未来的火灾风险。
2015年旱季对印度尼西亚而言是一场灾难。约10万起火灾吞噬了苏门答腊、婆罗洲和新几内亚岛上数千公顷的热带雨林和富含碳的泥炭地。这些大火因厄尔尼诺现象导致的干燥天气而加剧，持续燃烧数月，在此过程中排放的二氧化碳相当于美国一年经济活动的排放量。烟霾蔓延范围之广，不仅威胁到印度尼西亚的公众健康，也波及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泰国，致使印度尼西亚一个政府机构将这些火灾称为“反人类罪”。
尽管2015年的火灾尤为严重，但几十年来，印度尼西亚（尤其是婆罗洲）的热带森林火灾几乎每年都会登上新闻头条。最近一项研究预测，随着气候变化加剧以及该地区森林砍伐持续加重，森林火灾风险只会继续上升。
这项研究发表在期刊《环境研究快报》（Environmental Research Letters）上，计算了气候变化与森林砍伐对婆罗洲火灾风险的综合影响。研究发现，大气中二氧化碳浓度升高会增加火灾风险，而森林砍伐导致引发火灾的干燥条件，对此也有显著影响。
火灾风险日益增加
随着地球变暖，野火在全球范围内变得越来越频繁、强度越来越大。热带森林对当地气候、气温和降雨有重大影响，覆盖了印度尼西亚婆罗洲部分地区加里曼丹一半以上的面积。在过去几十年间，这些热带森林约有三分之一被砍伐，以便腾出土地用于种植油棕和橡胶。种植过程中常采用刀耕火种的方式，可能引发难以控制的火灾。长期积水的泥炭地被排干，使地面条件更加有利于火灾发生。
以往研究已确认气候变化和森林砍伐会增加火灾风险，而本研究则预测了二者在未来的综合影响。“我们使用尽可能精细空间尺度的气候模型来进行预测，以确定火灾风险在何处增加。”研究作者、英国埃克塞特大学的弗兰克·范维恩（Frank van Veen）表示。他还领导着“Kalimantan Lestari”项目，这是一个跨学科项目，致力于提升中加里曼丹省抵御干旱和泥炭地火灾的能力。
研究人员模拟了在“一切照旧”情景（也称为RCP8.5）下，大气二氧化碳浓度升高时婆罗洲气候的变化，以及树木覆盖率从2000年的72%下降至本世纪末的0%的森林砍伐加剧情况。随后，他们计算了二氧化碳浓度升高与完全砍伐森林的综合影响，以估算降雨、气温、湿度和风力的变化——这些因素均决定着火灾风险。
模型显示，在地势较低的泥炭地周围，森林砍伐对旱季（6月、7月和8月）火灾风险峰值的提升作用，比大气二氧化碳浓度升高的影响更大。然而，气候变化会提高这一时期的平均火灾风险。在海拔500米（1640英尺）以上的高海拔地区，森林砍伐占21世纪预计每年气温上升幅度的53%。模型还预测，极端干旱年和多雨年将增加，而不仅仅是平均气温的上升。
研究结果表明，尽管气候变化导致大气二氧化碳浓度升高，仍是对婆罗洲森林和泥炭地的更大威胁，但森林砍伐也产生了重大影响，即便考虑到森林砍伐可能在局部增加降水的可能性亦是如此。“这些结果进一步强化了一个已经很明确的论点：保留原始森林，对气候减缓以及生态等其他目标而言，都是双赢之举。”第一作者、同样来自埃克塞特大学的气候建模专家塔拉卡·戴维斯-巴纳德（Taraka Davies-Barnard）表示。
大气科学家、台湾大学的罗明慧（Min-Hui Lo）表示，该研究通过探讨气候变化与土地利用变化的双重影响，提供了新的见解。罗明慧未参与此项研究，她说：“据我所知，很少有研究显示这两者如何共同作用。”
尽管研究结果基于假设性的未来情景，但它们表明，采取行动遏制森林砍伐、降低毁灭性火灾风险至关重要。范维恩表示：“这正是各国政府真正能够有所作为的部分。”他指出，尽管地方政府对全球气候变化几乎无法控制，但仍可以“通过管理森林覆盖来影响其区域气候”。
为扭转泥炭地的排干并遏制森林流失，印度尼西亚总统于2020年设立了泥炭地修复机构，其职责范围后来还扩展至红树林。在苏格兰格拉斯哥举行的COP26气候峰会上，印度尼西亚政府承诺到2030年停止森林砍伐。自那以来，泥炭地修复工作虽取得一些进展，但政府已收回其停止森林砍伐的承诺。范维恩表示：“保持这一承诺非常重要。”他补充说，已被砍伐的泥炭地区域“对干旱和火灾极为敏感”。
每年，焚烧干涸的泥炭地不仅会排放大量二氧化碳，还会产生有毒烟霾，导致33100名成年人和2900名婴儿过早死亡。烟霾还导致印度尼西亚儿童哮喘病例超过五十万例，主要集中在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如果火灾风险如研究所示般上升，婆罗洲及其周边地区的未来令人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