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生物多样性科学家解释了我们整洁草坪存在的问题

A groundsman mows the lawn outside Windsor Castle in the sun, in Windsor, Britain. April 20, 2018. REUTERS/Henry Nicholls - RC173B9F3BF0
A lush lawn, but at what cost?Image: REUTERS/Henry Nichol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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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两周(7月1日至14日),罗杰·费德勒和来自世界各地的网球明星将在全英草地网球和槌球俱乐部(即温布尔登)的球场上比赛,这里的草坪很难有比它更整齐的了。

但是,尽管经过精心修剪且没有杂草的草坪非常适合打一场网球或在花园里晒晒太阳,它对生物多样性却几乎毫无助益,自然历史博物馆生命科学研究员阿德里安娜·德·帕尔马(Adriana de Palma)说道。生命科学研究员。

在世界经济论坛的《2019年全球风险报告》中,生物多样性丧失和生态系统崩溃在发生可能性和影响程度两方面均进入风险前十名之列,使其成为当今人类面临的最大威胁之一。

报告总结道:“在所有风险中,世界显然最明确地在环境方面悄然走向灾难。”

今年5月,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政府间科学政策平台(IPBES)的报告发现,一百万种动植物物种面临灭绝威胁,其中许多物种的灭绝可能在几十年内发生。

温布尔登的地勤团队确保全英俱乐部内有大量花卉以吸引昆虫,而业余园艺爱好者同样可以采取许多措施来提升生物多样性。

世界经济论坛青年科学家阿德里安娜·德·帕尔马在此解释了为什么最精心修整的花园并非野生动物的避风港,以及在个人和国家层面还需要做些什么来拯救我们的物种。

我们为何应当关注生物多样性?

生物多样性为我们提供了生存所需的一切:清洁的空气、清洁的水,它还能形成肥沃健康的土壤用于种植作物,并为作物授粉。因此,如果你喜欢早晨的咖啡或下午的一个苹果,我们就需要生物多样性来生存,并拥有良好的生活质量。

生物多样性面临的主要威胁是什么?

不幸的是,是人类。气候变化备受关注,这也理所应当——它有可能危害数百万个物种。但目前,生物多样性面临的最大威胁是栖息地丧失和退化,即人类破坏自然景观、森林和草原,将其转变为城市区域、开辟更多农业用地,并以高强度的方式管理这些土地,而这种管理方式无法为生物多样性提供足够的生存空间。

这是最大的威胁,但物种开发利用、污染和入侵物种同样构成威胁。由于人为的交通联系和气候变化,物种正在扩大其分布范围,并进入它们以前从未存在过的区域。而本土物种从未学会如何应对这一新威胁。

Image: Agrivi.com

地球可能正面临第六次大规模灭绝——这将对人类产生什么影响?

在全球性灭绝发生之前很久,我们就会看到其影响。当一个物种在其全球整个分布范围内灭绝时,那就是终点。但在此之前,该物种的个体数量、其在世界上的分布位置以及物种丰度的变化都会出现巨大的下降。在较小的尺度上,这才是真正会冲击我们的东西。

我的很多工作都与传粉昆虫有关。我们的很多热量来自小麦和水稻等作物,这些作物实际上并不需要动物授粉。但就获得健康、多样的饮食(包括大量水果和蔬菜)而言,传粉者绝对是关键。生物多样性的这些变化最终将导致大量营养不良问题。

我认为第六次大规模灭绝将对人类造成灾难性影响。我们没有技术来弥补这些损失,也没有足够的人力。除了阻止大规模灭绝发生,别无他法,因为一旦到了那一步,就真的为时已晚。

世界各国政府还需要做些什么?

目前,我们领域的许多人正在努力解决的关键问题,是找到平衡粮食安全、气候变化缓解和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方法。例如,作为一种缓解气候变化的手段,生物燃料备受关注,旨在逐步减少对化石燃料的依赖。

但如果我们不加小心,实际上最终会将生物燃料种植转移到农业用地上,这将对粮食安全产生影响。而如何管理这些生物燃料种植园,对生物多样性也会产生巨大影响。因此,我们正在努力权衡一些非常困难的取舍,希望我们提供的一些证据能够为这些决策提供参考。

如今我们生活在一个全球性社区中,当我们从海外进口产品时,实际上可能会将我们对生物多样性造成的损害转嫁出去。因此,我们或许能够维持国家对生物多样性的承诺,但在全球范围内,我们仍在造成巨大损害。这往往导致世界上一些较贫困地区的生物多样性丧失,而当地社区在更大程度上依赖其自然生物多样性来维持生存。

如果我们对生物多样性造成的损害跨越国界,那么我们对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承诺也必须跨越国界。

为何草坪会对生物多样性构成问题?

我非常反对整洁的草坪,因为它们对生物多样性几乎没有益处。它们通常只由少数几种草本植物主导。草坪中间冒出的任何开花植物都被视为杂草,并被清除。

如果清除开花植物,许多昆虫可利用的花粉或花蜜就会很少。因此,蜜蜂、蝴蝶、蛾类、苍蝇,你在草坪上根本找不到它们,尤其是在你还使用除草剂的情况下。

人们认为开花的草坪为飞行昆虫提供了食物资源,但问题不仅如此——它们还为其他无脊椎动物提供庇护所。因此,你可能不会觉得鼠妇有什么吸引力,但它们喜欢栖息在你留在草坪上的零散砖块或木段下。一些蜂类还能栖息在空的蜗牛壳中,所以不妨在草坪各处留下几个。

园丁可以如何打理草坪以提升生物多样性?

低维护的“挂毯式”草坪种植百里香和洋甘菊等低矮开花植物,将对生物多样性更有益,并且所需修剪频率更低。如果你想保留传统的草坪,那么可以保留其中的一些杂草,如三叶草和蒲公英,并尝试转变思维方式。不要再将它们视为杂草,而应将其视为自然土地的一部分。

在为时已晚之前,你对我们有能力产生改变有多乐观?

我们的一些工作着眼于未来,研究人类可能发展的非常概括性、宏观的潜在路径。但部分研究表明,取决于我们所做的决定,我们可能会扭转50年来造成的损害。因此,我对前进的道路充满信心,如果我们采取更长远的视角,就能够更可持续地生活。

我们对生物多样性造成的许多损害,源于我们对眼前利益的短视:为了种植作物、创造财富而砍伐森林,但从长远来看,这可能既不利于当地社区,也不利于全球社会。前进的道路无疑是存在的,许多人正在努力探索如何平衡我们各种不同的优先事项。

关键在于我们要立即做出决定并采取行动。英国政府确实已经认真采纳了IPBES的调查结果。我只希望我们能够现在就做出决定,因为我们真的不能再拖延了。

我们今天都能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食物充足、而其他人却在挨饿的世界里的人来说:少浪费。关于塑料废弃物的讨论很多,这显然很重要。但如果我们将减少浪费的理念贯彻到底,那么它会涉及方方面面:这意味着你要减少食物浪费,开始少吃肉。我们总体上也会减少对资源的浪费。

最让我感到不安的事情之一,是存在不平等现象:一些人在挨饿,而另一些人却在丢弃食物。试想一下,为了生产这些食物,投入了多少土地资源,我们对更多、更便宜的需求导致了多少森林砍伐,以及这对气候变化造成了怎样的后果。

这种观念的转变可以产生非常重大的影响,不仅能够创造一个更加公平的世界,也能创造一个生物多样性更丰富的世界,并有望让我们阻止当前气候变化最糟糕的情景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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