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各地海洋中的珊瑚礁正在消失。全球至少四分之三的热带海洋栖息地受到严重威胁。仅在2016年,大堡礁就失去了多达30%的珊瑚覆盖面积。但现代技术能否直接创造更多珊瑚礁?这听起来或许不可思议,但科学家正致力于通过3D打印建造新的珊瑚礁栖息地,以替代因气候变化、过度捕捞和污染而消失的栖息地。
珊瑚礁是热带国家居民赖以生存的重要生态系统,因为生活在珊瑚礁中的海洋生物是重要的食物和收入来源。珊瑚礁还能保护海岸线免受侵蚀和风暴侵袭。
遗憾的是,过度捕捞、污染和气候变化已经改变了大多数珊瑚礁的外观和功能。珊瑚对海水温度的小幅上升尤其敏感,因此极易受到全球变暖的影响。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许多珊瑚礁因高温而遭遇大规模珊瑚死亡。
珊瑚礁管理
珊瑚死亡后,珊瑚礁的坚硬结构仍会留存,新珊瑚可以在其上定居。但恢复过程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尤其是在环境问题尚未得到有效治理的情况下。这意味着现存的珊瑚礁结构其实相当充足,但如今许多残存的珊瑚礁已不再有珊瑚。
珊瑚有点像森林里的树木——它们构成了大部分复杂结构,为各种各样的物种提供栖息地。
管理珊瑚礁生态系统所受影响的大多数工作,都着眼于建立和设立海洋保护区(MPA)。这类海域会限制或禁止捕鱼及其他活动。至少三分之一的珊瑚礁已位于海洋保护区内。如果管理得当,这些保护区能带来巨大益处,包括保护鱼类及其他易受威胁的物种,并限制会造成污染或直接破坏的其他活动。
然而,在一些情况下,即便管理良好且受到保护的珊瑚礁,因新珊瑚补充不足,恢复情况仍不明显。新珊瑚以小型幼虫的形式随洋流抵达,随后在珊瑚礁上定居并变态发育。有时,珊瑚礁表面已碎裂成残骸,不再足够稳固,无法支撑珊瑚生长;这通常是炸鱼或船只搁浅所致。保护区内的珊瑚礁也无法免受全球气候变化的影响。
为解决这一问题,研究人员一直在探索如何修复退化的珊瑚礁:既可以直接在珊瑚礁上种植珊瑚,也可以(但较少采用)修补或替换部分珊瑚礁,使用人工结构。
世界各地许多地方都尝试恢复珊瑚礁作为野生动物栖息地的功能,但成效往往有限,恢复规模通常也很小,仅为数十至数百平方米。许多情况下,修复工作未能取得成效,是因为最初导致珊瑚礁衰退的因素没有得到充分治理。另一些情况下,修复目的并未经过周密考虑,因此难以判断项目是否成功。
3D打印珊瑚礁
最近,马尔代夫一处地点部署了规模最大的3D打印珊瑚礁之一,旨在利用一种名为模块化人工珊瑚礁结构(简称MARS)的新技术,打造新的珊瑚礁栖息地。MARS由陶瓷材料3D打印而成的格构组成,设计上可由小型船只运送,并由潜水员拼装。其构想是将这些结构与珊瑚养殖结合使用——即出于商业用途或珊瑚礁修复目的培育珊瑚——在已经退化的区域,或原本没有珊瑚的区域(如沙质海底)建造新的珊瑚礁栖息地。
MARS这类模块化结构的潜在优势在于,无需重型机械即可部署(例如,部署大型混凝土结构需要起重机和驳船),因此可在偏远地区以较低成本建造人工珊瑚礁。另一项优势是,3D打印技术能制造出外观与珊瑚礁相似、结构复杂的构造,为鱼类、珊瑚及其他珊瑚礁生物创造多种栖息地类型。
该系统还可根据特定地点的具体修复目标进行定制。每个单元均通过3D打印成型,空心部件内填充海洋混凝土并加入钢筋,以增强耐久性。
其表面设计便于使用环氧树脂或类似黏合剂移植珊瑚;表面在化学性质上呈惰性,因此人们认为它不会伤害新附着的珊瑚及珊瑚幼体。
这类人工珊瑚礁结构或许能在小范围内创造价值:当自然潜水点遭到破坏时,它们可以为游客提供高价值的潜水地点。如果能吸引游客和志愿者协助建造珊瑚礁、移植珊瑚,这些结构也能为他们参与保护工作提供途径。
有帮助,但不是治本之策
珊瑚礁的许多价值来自活珊瑚。例如,许多游客更愿意观赏活珊瑚,而不是死珊瑚。活珊瑚会持续构建珊瑚礁。因此,如果活珊瑚数量不足,珊瑚礁结构最终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遭到侵蚀,也无法持续生长以跟上海平面上升的速度。珊瑚礁需要健康生长的珊瑚,才能继续发挥功能并保护海岸线。因此,仅仅增加可供珊瑚生长的珊瑚礁结构,本身并不能解决天然珊瑚礁衰退的问题。
将人工结构用作修复工具的另一大问题是成本非常高,可能会挤占现有且已证实有效的保护措施所需资金(例如,在海洋保护区内开展巡查执法)。还应指出,人工珊瑚礁的生物多样性水平和类型未必与天然珊瑚礁相同。然而,人工珊瑚礁最大的问题是,这些方法无法扩大到足以应对当前珊瑚礁退化所需的规模。
这并不意味着3D打印珊瑚礁对珊瑚礁管理毫无益处,因为任何修复活动都能提供机会,让公众了解珊瑚礁面临的困境。不过,要从长远角度应对珊瑚礁衰退,唯一的方法是直面其主要成因:气候变化、污染和破坏性捕捞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