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活在一个复杂的世界。过去十年间，知识和技术的半衰期急剧缩短，世界经济显现出一座彼此相连的纸牌屋，而从经济不平等、健康流行病到恐怖主义等不稳定因素，也动摇了社会各个领域。正是这些情况造就了复杂环境，如今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的领导者都在其中开展工作。
复杂性不仅仅意味着“非常复杂”。它既涉及相互关联，也涉及不可预测性，正如复杂系统所呈现的那样——从计算机和计算机网络到社会和社交网络，从金融市场到气候系统。由于具有系统性，复杂性超越了彼此封闭的分类——它是非黑即白之间的灰色地带，也是对立立场之下的细微差别。
在此背景下，企业和组织正频繁地——甚至持续地——面临颠覆性变化和增长约束。在个人层面，这种复杂性可能让人感到信息过载、混乱、模棱两可——这些都容易导致困惑和焦虑。所有这些都让领导者面临尤为严峻的挑战，因为他们肩负着作出高风险决策的责任，需要在混乱之中带来清晰方向。
鉴于经济、政治和社会系统之间日益增强的相互依存关系，商业领袖的角色已从主要面向企业内部、由上而下采取行动，转向向上并向外行动——进入社区、社会以及国际经济和政治领域。无论他们是否意识到，大型、地域分散型组织的领导者都是全球力量与决策网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这些力量与决策会影响整个系统。
管理复杂性所需的条件
那么，在复杂环境中领导团队需要具备什么？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成熟度。成熟的领导者善于应对复杂性，因为他们自身也更为复杂——无论是在思维、身份认同、情绪管理、行为方式储备还是社会能力方面。
成熟的领导者不会以简单化的方式看待自己。他们不会过度简化自己的角色或个性。成熟的领导者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和成长，并且意识到自己经历了演变。
在复杂的世界中担任商业领袖，意味着要认识到这一角色超越了单个公司的边界——这些领导者也有责任帮助确立更广泛的社会目标，无论是在当地社区，还是在更广阔的范围内。
通过反思这一角色、考虑其影响，并拓宽对话范围以纳入这一理念，领导者可以拓展自己的身份认同，从而扩大关注和影响的范围。这反过来会帮助他们在复杂环境中更加有效地发挥作用。
想想比尔·盖茨如何从软件开发者和企业家，成为全球知名的慈善家和人道主义者。也想想琼·巴伐利亚如何从年轻母亲时期在波士顿银行工作，逐步创立Trillium Asset Management，并推动社会责任投资走入公众视野。
一段走向未知的旅程
应对复杂性意味着要面对比大多数人所能自在接受的更多模糊性。这也意味着放下那些让我们感到稳定和安全的简单规则与确定性——例如意识形态——转而重视细微差别、潜在主题、总体原则，并在应对往往具有“两个方面”的挑战时，寻找所谓的“第三条道路”。
即便是应对缓慢增长和渐进式进展，也需要更强的自我管理能力：在不确定面前保持耐心，维持并传达乐观的看法，以及具备战略眼光，发现不那么显而易见的机遇并坚持实现它们。这是一片充满不确定性且艰难的领域——将这一现实与互联网泡沫繁荣时期的充裕景象作一对照。
这片新的领域在认知和情感层面都更加艰难，但穿越其中会拓展我们对他人和自身的理解，同时也会将我们带到更高的领导力层次。
整体大于部分之和
鉴于许多领导者如今面临的要求已超出任何一个人所能承受的范围，最重要的品质之一便是乐于协作，善用共同努力和群体流程。
20世纪中叶，英雄式首席执行官的漫画化形象与现实相去不远；而在当今复杂的系统中，领导力本身必须更多地被视为一种网络现象。因此，高管最好的做法是营造一种环境，鼓励深入对话、认可多元视角，并重视跨越边界汇聚而成的创造力。要创造这样的条件，领导者必须善于建立信任、倾听、努力理解他人，并以谦逊的态度承认不确定性以及需要他人帮助。如此调动资源，能够放大并补足领导者的优势和力量，使他们更善于管理复杂性并产生积极影响。
关键在于，一个人对自我和世界的理解与管理越成熟——我们或许可以称之为“自我复杂性”，或简单地称为“成熟度”——就越会直接影响其领导团队、谈判、管理变革、作出决策、处理相互竞争的优先事项和利益相关方诉求、处理人际关系以及应对情绪压力的方式。自我复杂性通过追求成长和发展、欢迎能够拓展自身理解并考验内心平衡的挑战性经历、接触多种视角、主动寻求并接受反馈、倾听和反思而获得；更重要的是，要敢于在不确定中采取行动，怀着最良好的意图，为整个系统的利益着想，而不只是维护自己的领域。
作者：Ted Bililies，AlixPartners董事总经理。
图片：2013年9月25日，在纽约，一名男子站在纽约中央车站中央，手持手机通话。路透社/Zoran Milic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