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近日通过了一项对其《农业法案》的修正案。该修正案禁止以非动物原料为主要成分的产品使用与传统动物产品相似的标签。这实际上禁止了诸如“植物牛排”“豆制香肠”或“培根味条”之类的产品名称。
其理由是，消费者可能会被误导，误以为这些产品是真正的肉类。评论人士指出，这一说法十分荒谬，因为这些产品很容易被区分开来 与肉类产品，仅凭名称和口味即可区分。
但要理解这项立法，有必要回顾近来食品潮流变化的历史，以及这一变化对肉类行业构成的威胁。
口味的变化
对肉类替代品的需求正在日益增长遍及全球。市场研究预测，该市场将增长8.4%（2015年至2020年）。英国肉类替代品市场目前的规模介于每年2.5亿至3亿英镑，约占肉类市场的近3%。
而且，该市场并不仅受素食者和纯素食者欢迎。肉类替代品消费者中占比最大的，是希望减少肉类摄入量的人，以及所谓的“弹性素食者”。人们对畜牧业的健康、伦理和可持续性问题日益关注，因此每一项市场预测都非常 乐观地认为肉类替代品市场将会增长。
不难理解肉类行业为何会感到受到威胁：其市场份额正在被蚕食。
在包括德国、荷兰和美国在内的一些国家，肉类行业已经意识到这一市场的巨大潜力。例如，德国的一些知名制造商在德国生产无肉产品，实际上是肉类加工商。他们主张：“如果有人能生产口感与肉类和香肠相似的替代产品，那应当是我们”。
由于它们与零售商的议价能力合计较强，且资金充裕，相比新进入市场的企业，它们具有优势。在北美，一些全球最大的肉类制造商正在投资无肉 企业，旨在跟上时代变化的步伐。
在法国或英国等其他国家，这种向品牌无肉市场转型的趋势似乎仍很遥远。一个重要因素是担心与自身竞争而失去业务。因此，并不令人意外的是，法国修正案的提出者是一位养牛户。
法律先例
这种被感知到的威胁在乳制品领域同样存在。法国该修正案的逻辑与欧洲法院2017年6月的一项裁决相呼应。该裁决禁止将乳制品名称用于非乳制品，例如“豆奶酸奶”或“纯素奶酪”。
该裁决依据的是欧盟2013年的一项立法，该立法将牛奶界定为“正常的乳腺分泌物”，并据此保护所有与乳制品相关的产品名称。但不包括杏仁奶、椰奶和花生酱等传统版本。
关于肉类，目前没有此类立法，欧盟一名专员于2016年在答复一项议会质询时表示并无此类立法计划。但显然，肉类行业正日益在名称问题上加强保护。
从肉类行业的角度看，或许其他地方也应出台类似法规。围绕此类监管的辩论和呼吁已在美国或德国。
不过，迄今为止，仅有一家荷兰公司被国家主管部门叫停其产品标签。该公司被要求更清楚地标明其产品的非肉类来源，但类肉名称并未被全面禁止。
欧洲素食联盟在立场文件中指出，在素食产品占比相对较小的国家，肉类生产商更反对当前对肉类替代品的标签规定。
很难评估强制更改名称的结果。在我正在进行的博士研究中，我对英国多家肉类替代品制造商进行了访谈。大多数受访者表示，“汉堡”“牛排”“培根片”“烟熏”或“多汁”等描述性词语赋予了其产品身份认同。尽管这些词语在很大程度上用于肉类产品，但它们会对产品的形状、气味、口味、质地及其他特性产生预期。
人们购买肉类替代品，是因为他们熟悉肉类，并且喜欢肉类的某些特质。既往研究表明，消费者会根据名称和外观，将加工肉制品归类为与其无肉对应产品相似。因此，这些类肉描述十分重要，因为它们能带来熟悉感。
食用肉类替代品的人喜欢肉类的某些特质，但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们都不想食用动物。这意味着肉类替代品可以成为过渡性食品、慰藉型食品、便捷食品，以及健康替代品，或者对他们而言，仅仅是另一种香肠而已。
法国的这项法律变更无法阻止人们消费这些产品的欲望，但可能会使其能见度降低。与其压制对手，肉类行业更需要清醒认识到无肉饮食所带来的挑战与机遇。看来持续存在的，是向更加健康、符合伦理且可持续的食品转变的趋势，而该立法对此无法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