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一个农业世家。我父亲是村里少数几个完成学业并迁居城市的人之一。但我的祖父母仍然务农,我的叔叔、阿姨和许多亲戚也都是如此。
如果你把印度各地的村庄与20年前相比,一定会感到惊讶,甚至震惊。农业已经发生了彻底变化。几年前,水稻还是印度南部大部分地区的主要农产品,尤其是在泰米尔纳德邦。随着时间推移,由于季风不稳定,农业——至今仍依赖降雨——转向了经济作物,尤其是在我来自的雨影区。
西瓜等经济作物如今被药用植物 Gloriosa Superba 取代。这种植物因其药用价值而有商业需求,但在生长期间, 五升 水。劳动力成本已经变得高昂,而且人手紧缺、工作艰苦。随着时间推移,新的农业技术也逐渐普及。与此同时,农民也有了更轻松赚钱的选择——将土地出租或出售给企业。泰米尔纳德邦全年风速良好,因此一直是风能投资的理想地点之一。许多村庄的农民正把农场出租给风能公司,城市化也日益加快。
如今,曾经郁郁葱葱的稻田已变成一排又一排的风车。
如今你会看到这种转变,不仅在印度,世界各地皆是如此。我们这一代以及上一代曾享有地球自然资源的充裕。但我们能为后代留下足够的资源吗?
“不再那么充裕”的问题
在你读到这里时,世界人口已超过70亿。 预计到2050年,人口将增至90多亿。这将使我们本已拥挤的生活空间更加紧张——无论是在火车、公交车、教室、办公室、购物中心还是机场。但这个数字还有另一层令人担忧的意义:我们需要更多土地来种植粮食,供所有人食用。
土地仅占地球表面积的30%,即1.489亿平方公里。这似乎是很大一片土地——事实也的确如此——但若考虑其中可耕种的土地,面积仅为1920万平方公里。现在算一算:如今73亿人使用1920万平方公里的可耕地,平均每人仅有一英亩。等今天的新生儿长大时,90多亿人将共享同一片土地来种植我们食用的粮食——大米、玉米、西瓜、橙子、核桃、椰子,以及餐桌上的其他所有食物,都将面临土地空间不足的问题。
再补充一个小小的观察——动物也将无缘拥有宽阔的牧场和森林来放牧生长。由于全球人均消费增加,肉类生产 预计到2020年将翻一番 ,而这与饲养牲畜所需更多土地直接相关。据预测,仅印度到2050年就将新增约 4亿城镇居民 ,而城市化正在世界各地不断加快。根据一份由剑桥大学支持的报告,由于对食物、住房和能源的需求增加, 英国的土地可能会不敷使用 。全球一半的湿地已被排干、填平、种植或铺设硬化路面;世界上177条最长河流(620英里及以上)中, 不到70条 仍保持自由流动,未受水坝或其他障碍阻断。情况确实严峻。
如果……
如上所述,土地已变得稀缺,但种植粮食的农民又如何呢?世界各地的农民正在老龄化,新的农业社区数量也不足。根据2012年的人口普查, 美国农民中有三分之一 年龄超过65岁。农业部门消耗了地球上约 70% 的可获取淡水(而淡水仅占地球上所有可用水资源的3%),其中 60% 被浪费;由于水资源短缺,农民也发现耕作越来越困难。如果明天不再有农民为我们提供食物,那该怎么办?
如果这种趋势持续下去呢?我们会让下一代失去所有资源,连供养我们的那些人也不例外吗?人类行事鲁莽,一再表现出在使用地球资源时目光短浅。生物多样性中心指出,目前受到威胁的动物物种中,99%正面临人类活动带来的风险。仅在过去500年里,就有约 1000个物种灭绝 ,而每天还有数十个物种加入这一名单。植物也受到威胁。在我们的注视之下,平衡已经倾斜。
每个问题都有解决之道
我们是否正走向无法挽回的境地?只要我们愿意行动,就不会如此。只要我们愿意,就能让地球变得更美好。人类的思维富于创造力——只要我们愿意发挥。我们已经成功登上月球。相比之下,多种植植物以实现自给自足应该易如反掌。
以LAGREENGROUNDS.ORG的联合创始人Ron Finley为例。这家公司在洛杉矶低收入家庭住宅处种植花园,作为社区改造复兴计划的一部分。他称自己为“游击园丁”,因为他使用的土地并不拥有合法使用权。Ron利用从路缘到交通分隔带、从废弃房屋等各种空间种植蔬菜。这正体现了人们可以发挥多大的创造力。
我们所有人能否以力所能及的方式践行更多解决方案?答案是肯定的。我列举了一些人们种植自家农产品的创新方式。我鼓励你利用这个平台,讨论这里尚未列出的做法。
后院种植—— 我们许多人都有一些后院或前院空间。普通房主或许无法维持一座完整的农场,但可以种出几顿饭所需的食物。即使是一小块地,也足以按季节种上几种植物。我们后院有一小块地,种着茄子、辣椒、西红柿和薄荷,轻轻松松就能收获几顿饭所需的农产品。一个提高产量的小窍门是把厨房用水引到这块地上,这样就不必使用淡水。
屋顶种植 ——没有前院或后院?别担心,可以利用屋顶。随着城市化快速推进、可用土地减少,屋顶种植是人们考虑部分自给的一个不错选择。布鲁克林和皇后区就有成功案例,那里屋顶种植总面积超过 两英亩 。法国最近通过一项法律,规定商业区内所有新建建筑都必须设置绿色花园或安装太阳能板。绿化屋顶好处很多——有助于降低能耗并促进生物多样性,从而维持城市丛林中的平衡。
以我家的屋顶为例。我们只种一种蔬菜,但这种蔬菜长得快、产量足,甚至够我们拿去出售(如果我们愿意的话)。其他受欢迎的选择包括香草、传家宝蔬菜和美食级绿叶蔬菜。
地下种植 ——这种种植方式并不常见,成本也较高,但产量很可观。相关挑战包括缺少阳光,而对此已有一些创新解决方案。创新者 Steve Dring和Richard Ballard 已成功在伦敦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中种植从蒜韭到萝卜的各种作物。他们利用回收水和灯光来控制环境。种出的多种香草和蔬菜销往伦敦各地的餐馆。善用闲置空间,确实称得上创新。
海洋水产养殖 ——过去 30年 来,淡水水产养殖产量不断增加,预计20年后将超过捕捞渔业的渔获量。但必须减少对淡水的依赖,并转而利用海洋作为来源。海洋生物可以在海洋或其封闭区域内养殖,而且这种做法正在开展。这会带来一些环境问题,例如疾病造成的水体污染、废物处理,以及肉食性鱼类捕食本地物种。一些有远见的水产养殖者开发出一种机制,可利用封闭容器养鱼并处理废物。马里兰大学海洋生物技术系的科学家甚至开发出一种完全可在陆地上运行、且不排放任何废物的封闭系统。
可持续水产养殖无疑是可行的,而且发展迅速;但要解决相关挑战,仍需科学家、政策制定者和政府持续努力。我相信,一旦工业化水产养殖技术成熟,就能提供给有意采用这些技术的个人。
高效农业技术 ——随着新技术的发展,传感器、数据和分析技术用于提升可追溯性、监测作物和牲畜并诊断其健康状况,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已经看到,奶牛接入物联网后,能帮助主人掌握哪些牛怀孕了、哪些生病了、哪些只是心情不好。互联技术、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如何减少浪费,令人关注。垂直农业是屋顶种植的自然延伸,将采用类似温室的技术,并以实现粮食自主为目标。垂直农业需要借鉴室内种植的原则,让这一过程变得高效(建造成本低且使用安全),并扩大规模。如果成功实施,这种做法可为水平耕作造成的不可弥补的损害提供解决方案。水培是一种无需土壤即可种植植物的方法。它利用水中的矿物质营养液,在美国、英国和以色列已经相当普及。
那么,关键问题是:我们能做到吗?当然可以——我们需要齐心协力,构思这类创新方案,并大规模实施。我们已经有足够多的新方法来应对“如果……会怎样”的挑战。但行动刻不容缓。让我们从现在开始做出一点小小的改变,激起巨大的涟漪。我利用家中有限空间的个人目标,不只是用好这片空间,而是种出食物——不含化学物质的食物;看着生命扎根,也让我由衷欣喜。我们必须认识到,土地和农民短缺可能演变成严峻的全球性问题,必然需要全球性的应对方法和解决方案;本文只是开启可行解决方案讨论的一种方式。
作者: Sukanya Samy, Wipro Limited思想领导力与市场营销
图片:生物技术工程专业学生Sibylle从巴黎La Mutualite大楼屋顶上开辟的菜园中采收Orgeval黄西葫芦,2013年7月23日。路透社/Philippe Wojaz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