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称我为“推文部长”……
对也门公民来说,能通过社交媒体获得一位权威人士提供的武装冲突最新信息,实属罕见。首都萨那发生政变当天,胡塞武装也接管了国家媒体,并阻止记者报道事态进展。
2015年1月19日清晨,萨那居民被震耳的爆炸声和密集枪声惊醒。总统府附近的建筑在震动中窗户破碎,守卫总统府的特别卫队抵挡胡塞武装的攻击长达数小时。恐惧使民众足不出户,街道空无一人。谣言在萨那居民中迅速传播,国家电视台却在播放一部旧纪录片,国家广播电台则播放着轻松歌曲,仿佛什么异样也没有发生。私营新闻媒体竞相发布消息,依据的却是猜测、口耳相传和少数目击者的说法。
推文传递新闻
作为新闻部长,向公众通报信息是我的职责。然而,胡塞武装阻止记者执行我的指示。于是我决定使用自己的推特账号,用阿拉伯语和英语,逐分钟详细告知也门民众和世界各地的人们那不幸的一天发生了什么。
因此,我得到了这个绰号。短短数小时内,我的推特关注者从5,000人增加到接近20,000人,尽管据互联网世界统计(Internet World Stats)2014年6月的数据,全国互联网普及率并未超过20%。那不幸的一天,我意识到社交媒体的力量,也认识到也门人对可信信息的渴求。
我们阅读有关新闻自由、透明度和公众知情权的论述,也宣讲这些理念;但那一天,我才真正意识到,在危机时期,这些事项意义何其重大。这不仅关乎传递历史事件的信息,也关乎安全和救援方面的关键信息:告知人们何时可以安全上街、哪些地区危险,以及他们应采取哪些预防措施。
社交媒体活跃人士
我记得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当时也有人称之为“脸书革命”。这或许适用于埃及或突尼斯,但对于也门来说显然并不准确,因为在也门抗议活动开始前仅几个月,互联网普及率还不到2%。互联网由一个精英群体用于经商、与世界交流和开展研究。对于一小群城市青年而言,互联网也被用作娱乐来源。新闻网站是政党抹黑对手的一种廉价手段,而非提供准确信息的渠道;社交媒体当时也仅仅用于社交互动。
然而,受到红海西岸传来的氛围影响,也门青年早在反对派政党加入之前,就利用自己的脸书账号表达政治立场并提出变革诉求。他们借助社交媒体组织政治活动,设计并传播抵抗标志、横幅和口号,并争取支持。社交媒体的匿名性也使女性活动人士得以参与并获得关注。许多女性在线上伪装成男性,或创建性别中立的个人资料,以加入脸书政治团体,或参与这场历时约一年才最终实现的变革。
当时我亲耳听到的一则有趣故事,讲的是一名大学女生,她说自己一直瞒着思想传统的父母上网。她的父亲是一名建筑工人,认为互联网是西方的邪恶产物,意在腐蚀也门青年。她住在后来被称为“变革广场”的地方,也就是萨那阿拉伯之春的抵抗活动中心。每天吃饭时,她都会向家人讲述周围发生的事情。父亲对她的见识印象深刻,便问她从哪里得知这些信息,她回答说是脸书。她告诉我,父亲问她:“你能不能问问脸书,今天我们这条街会不会有抗议活动?这样我就知道能不能去上班了。”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她确实“问了脸书”,得知抗议活动将在下午举行,于是父亲那天平安地去上了班。
作为一份政治报纸的编辑,我尤其感兴趣的是, 《也门时报》的脸书已经成为寻找新闻线索和愿意公开发言的消息来源的平台。仅仅依赖社交媒体显然风险很大,因此专业记者会核实他们在网上找到的信息,并借助更传统的消息来源。尽管如此,社交媒体已经改变了也门新闻业的实践方式;事实上,社交媒体已经改变了也门的沟通方式。
这在较发达的世界或许算不上新鲜或有趣。但如果你了解到,有时人们接入互联网的机会甚至超过了获得优质教育、住房或医疗保健等基本需求的机会,就会明白这一技术飞跃的意义。例如,一名也门青年宁愿支付上网费用,也不愿支付医院账单或教育课程的学费。对许多也门青年来说,保持联系并获取最新信息已经比改善生活水平更重要;这也解释了为何互联网普及率在四年间增长了十倍,从不到2%升至20%以上。
获取准确信息的工具
人们对互联网和社交媒体的兴趣,为也门的发展和民主带来了绝佳机遇。通过社交媒体相关调查和宣传活动,可以创造奇迹;但更重要的是,社交媒体是传递准确信息、让也门等发展中国家的公众及时了解情况的重要工具。
归根结底,为人们提供可信信息并尊重他们的判断,绝不会错;利用社交媒体做到这一点,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作者: 纳迪娅·萨卡夫,也门政府前新闻部长、发展类非政府组织也门21论坛主任,以及 世界经济论坛2015届青年全球领袖
图片:2008年5月17日,也门南部港口城市亚丁的一名选举官员正在计票。路透社/哈立德·阿卜杜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