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必须采取行动，这一点至少有196个国家达成了共识。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周、几个月乃至几年里，政界人士、科学家和产业界将围绕“首个应对气候变化的 全面性全球条约 ”在实践中意味着什么展开激烈博弈，我们共同面临一些棘手的问题。这场角力才刚刚开始。
除了前所未有数量的国家元首出席外， COP21 也见证了前所未有数量的艺术家齐聚巴黎，参加这场“创意各方大会”， ArtCOP21。由此，一个围绕气候变化的全球文化参与网络得以形成。
科学界日益认识到，面对气候变化等问题， 跨学科 行动的价值，以及 社会科学 的视角日益受到重视。但艺术与人文学科的前景却较少得到认可。除了 Brandalism的海报艺术行动主义，以及会议期间举办的大量电影放映、艺术装置、表演作品和参与式艺术活动，越来越多的艺术机构（包括 Cape Farewell、 Julie’s Bicycle 和 Tipping Point ）热情倡导以创造性方式应对气候变化的价值。
那么，艺术能做什么？
羊毛鸟
编织或许是一种不太寻常的途径，可用来将人们与身边的气候变化联系起来。然而，Deidre Nelson的项目 Bird Yarns （2011）在Cape Farewell的支持下做到了这一点。Nelson与Mull及周边苏格兰群岛的社区合作，开发了一种简单的编织图样，使业余和经验丰富的编织者都能织出毛绒北极燕鸥，这是该群岛上曾经常见的一种鸟类。
这些毡制禽鸟造型最初在Tobermory Harbour展出，最终在苏格兰各地的画廊中展出。伴随科学音轨，编织成为讲述燕鸥在气候变化下命运的一种方式。这些鸟类越来越难以交配，其后代也因洋流环流模式的变化而挨饿，这种变化瓦解了繁殖地，并威胁到食物储备。
这类地方性故事挑战了气候变化的主流西方象征：遥远地域中困于浮冰上的北极熊，以及向大海崩解出巨大冰块的融化冰川。它们也挑战了将气候变化视为关于临界点、阈值与边界的抽象科学这一观念。艺术家能够将气候变化“带回家”，让我们感受到它对自身所在地方与环境的影响。
低语的森林
这些树听起来是什么样子？这是瑞士艺术家 Christina della Giustina向她驻留期间合作的环境科学家提出的问题，驻留地为WSL——瑞士联邦森林、景观与雪研究实验室。在WSL，科学家利用长达一个世纪的大气成分与植被健康数据记录，发展对环境变化的当代预测。
della Giustina随这些科学家走进野外，并在实验室中与他们并肩工作，探究这些科学家如何“认识”他们所研究的树木。她持续进行的项目 You Are Variations （2007- ）鼓励多元的认知方式，有时通过将不同的可视化形式并置——从手绘到高分辨率图像——来实现。她还运用参与式艺术，鼓励科学家与生活在其所研究树木周围的当地社区建立联系，并开发声音艺术，将实时数据流的声音化与管弦乐创作相融合。
这种多维度的参与与气候变化的技术科学化阐释相去甚远，因而也与围绕COP21等活动流通的诸多气候安全实践与话语相去甚远。但与della Giustina的作品一样，越来越多关于气候变化的艺术作品，是由与科学家合作的艺术家创作的。Swiss Artists-in-Labs等机构将艺术家安置于科学实验室，为其提供设备、技术与数据的使用权。这些作品往往不仅因应这些科学工具而演变，还对科学知识得以生产的条件本身提出批判。
业余科学
业余科学实践同样能够发挥作用，例如泰晤士河口项目 Wrecked: On the Intertidal Zone （2015）。该项目开发了一系列实验，融合认识河口的多种方式，将当地观鸟者、渔民和泥滩行者的实践，与科学研究以及经由政治和企业博弈所获取的信息交织在一起。
人们通常认为，科学家是气候专家。他们掌握着关于成因与影响的信息，以及干预与减缓的策略。但业余知识同样至关重要。例如，从历史上看，社区记录与艺术再现在环境重建中一直发挥着关键作用。近年来，艺术家将参与式实践与公民科学相结合，以重塑科学生产的条件。他们打破了气候专家的单一形象，从而拓展了对谁能理解并介入我们不断变化的环境的更广泛认识。
COP21达成的协议具有全球性，或许具有历史意义，但这些承诺尽管不尽如人意，仍需转化为行动。只要气候变化仍是科学专家、政治家和活动人士的专属领域，只要大众想象仍被搁浅的北极熊、困惑的企鹅和开裂的冰山所主导，行动就可能有限。
将气候变化本地化、与气候科学家发展合作式参与，以及推动草根业余实验实践与地方知识，这些或许看似微不足道。但所有这些都可能使我们有能力从底层重塑气候科学。若要使COP21的提案（被科学界广泛认为不足）接近应对这一全球危机，则需要一些创造性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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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arriet Hawkins，Royal Holloway University of London地理学高级讲师。
图片：一名洪水受灾者抵达干燥陆地时手持一只橡胶救生圈。REUTERS/Zohra Bensemr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