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发达国家，创意产业被视为具有重要经济意义的创新来源。其定义各不相同，但创意产业通常被认为既包括艺术等显然属于“创意”的领域，也包括软件或出版等较为普通的行业活动。这一多元化的产业群体在许多国家都实现了显著增长（参见UNCTAD 2010）。
政策制定者对这一备受追捧的经济领域给予了热情支持。在欧洲，创意产业被赋予了“创新联盟”的重要角色。在英国，首相大卫·卡梅伦呼吁加大对该行业的投资（BBC News 2012），但大部分政策行动发生在城市层面。从巴塞罗那到伯明翰，各大城市都已推出发展创意产业的战略。
创意产业也是重要的雇主。2009年，英国约有115万人受雇于创意产业（文化、媒体和体育部 2010）。1997年至2008年间，该行业的就业增长速度快于经济其他部门（Scheffel and Thomas 2011）。
然而，“创意”并不局限于创意产业。事实上，研究已经强调了创意工作在经济其他部门中的作用（Marrocu and Paci 2012）。在英国，还有约83万人在经济其他部门从事创意职业，例如制造业中的平面设计师。尽管政策制定者的重点一直放在创意产业上，但从事创意职业的劳动者同样可能成为创新和经济增长的重要推动力。
尽管这些联系显而易见，但关于创意产业创新的实证研究相对较少（Müller et al. 2009）。在近期的研究中，我们考察了英国创意产业、创意职业与创新之间的联系（Lee and Rodríguez-Pose 2013）。我们使用了2007/8年对英国约9000家中小企业进行的一项调查。
界定创意产业与创意职业
我们对创意产业和创意职业的定义均来自英国政府。我们遵循文化、媒体和体育部的做法，将创意产业划分为十一个部门：广告、建筑、艺术与古董市场、工艺美术、设计、设计师时装、电影、视频与摄影、软件、电脑游戏与电子出版、音乐以及视觉与表演艺术、出版，以及电视与广播。
确定哪些企业雇用了从事创意职业的劳动者更为困难。理想情况下，调查应包括企业是否雇用从事创意职业的员工（如设计师或广告专业人员）的指标。遗憾的是，《小企业年度调查》并未包含这一信息。因此，我们改用101个行业/地区组合中各组合内从事创意职业人员的占比。这为我们提供了衡量创意职业占比的良好指标。
关于创意产业的文献往往认为，城市对创意产业的创新至关重要，因为城市提供了知识交流和专业化生产的场所，有助于创意产业企业开发新产品。出于这一原因，以及城市政府对该行业的重视，我们还检验了城市中的创意产业企业是否比其他地区的企业更具创新性。
创意产业、创意职业与创新
我们的研究采用了六项创新指标。我们首先区分产品创新与工艺创新。其次，针对每一类创新，我们考察三项指标：
一项总体创新指标（企业在过去12个月内是否推出了任何新型产品或工艺）。
一项指标，用于说明创新是否具有原创性（即在市场上是全新的）。
该创新对企业而言是新的，但属于学习所得而非自主发明。
我们的结果来自概率回归模型，同时我们还控制了企业年龄、规模和所有权结构等相关特征。
创意职业与创意产业之比较
我们发现，正如预期的那样，创意产业比其他行业更有可能推出原创性产品创新。然而，总体而言，创意产业与创新之间的联系弱于预期。创意产业中的企业推出新产品或仿制产品或工艺的可能性，并不高于其他行业的企业。
不过，我们发现创意职业与创新之间的联系要强得多。创意职业是总体产品创新的重要驱动力。与此同时，我们还表明，创意职业是习得性工艺创新的关键驱动力。
我们发现，城市很重要，但仅对创意职业而言如此：
尽管学术和政策文献对此有所论述，但位于城市地区的创意产业企业并不比位于其他地区的企业更具创新性。
然而，对于创意职业而言，城市似乎确实很重要：在雇用更多创意劳动者的行业中，城市地区的企业尤其可能引入从其他地方习得的工艺。
城市的一大关键优势在于，它们使劳动者能够在企业之间流动，从而分享最佳实践（Erikson and Lindgren 2009）。在企业之间流动的创意劳动者，可能能够分享有关工艺的知识，并帮助将这些工艺引入新的企业。
对政策与研究的启示
这些结果引发了人们对一种主流观点的质疑，即创意产业是一个“创新型”行业。相反，更为恰当的做法或许是关注创意劳动者，而不论其所在行业为何。目前，旨在帮助创意产业企业创新的政府政策，或许更应着眼于确保所有行业的企业都能获得创意劳动者。
对研究人员而言，我们的发现表明创新研究可能需要采取略有不同的方法。研究人员已经从基于科学和研发的狭隘、线性的创新观，转向反映创新更为混乱且复杂本质的视角。然而，研究仍倾向于收集研发数据，而不收集企业其他创意投入的数据。纳入诸如企业是否从事设计、营销和品牌建设等指标，可能有助于增进我们对创意与创新之间联系的理解。
参考文献
Bakshi, H, McVittie, E and Simmie, J (2008)，“Creating innovation: Do the creative industries support innovation in the wider economy?”，伦敦，国家科学、技术和艺术基金会（National Endowment for Science, Technology and the Arts）。
BBC News（2012），“卡梅伦敦促海外投资者支持英国艺术”，BBC News Online，7月30日。
文化、媒体和体育部（2010），“Creative industries economic estimates 2009 – Statistical Bulletin”，伦敦，DCMS。
Lee, N and Rodríguez-Pose, A (2013)，“Creativity, cities and innovation”，Nesta Working Paper 13/10。
Marrocu, E and Paci, R.（2012），“Education or Creativity: What Matters Most for Economic Performance?”， Economic Geography 88，369–401。
Müller, K, Rammer, C and Trüby, J (2009)，“The role of creative industries in industrial innovation”，Innovation: Management, Policy & Practice 11(2)，148–168。
Scheffel, E and A Thomas (2011)，“Employment and intangible spending in the UK’s creative industries”， Economic and Labour Review，1月。
UNCTAD（2010），“Creative economy report 2010”。
本文首次发表于 voxeu.org。
作者： Neil Lee，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经济地理学讲师。 Andrés Rodríguez-Pose，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经济地理系教授。
图片：一名摄影师拍摄足球比赛 REUTERS/Michael Buholz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