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女性健康问题可以预防或控制，但医疗卫生系统往往未能提供便捷、可负担且持续的医疗服务，也未能适应女性的现实生活状况。
印度、巴西和肯尼亚等地的社区主导卫生服务模式表明，当服务就在当地、值得信赖并以关系为基础时，女性就能获得更好的照护，在服务不足的社区尤其如此。
远程医疗和远程监测等数字工具可以改善医疗服务可及性和后续跟进，缩小女性健康差距；但要发挥最佳效果，还需配备受过培训的社区卫生工作者。
谈及女性健康，人们常常关注研究、资金或意识提升。这三者都很重要。然而，女性健康差距持续存在，指向了另一项挑战：许多卫生系统的设计仍未围绕女性实际获得医疗服务的方式展开。
如今，这一差距的规模已有充分记录。来自世界经济论坛和麦肯锡健康研究院的研究发现，女性一生中处于健康状况不佳的时间比男性多25%；到2040年，弥合这一差距每年可为全球经济增加至少1万亿美元。
论坛的《弥合女性健康差距蓝图》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点：改善女性健康不仅是临床优先事项，也是经济和社会层面的优先事项。
随着卫生系统面临成本上升、劳动力短缺，以及在不堪重负的医院之外提供医疗服务的压力日增，这一问题变得愈发紧迫。导致女性健康状况不佳的许多问题，并非医学无法理解。
贫血、妊娠并发症、宫颈癌和慢性病往往可以通过及时照护加以预防、及早发现或控制。
然而，医疗服务可及性仍不均衡。据世界卫生组织称，2023年约有26万名女性在妊娠期间及分娩前后死亡，其中大多数死亡本可避免。世卫组织还估计，15至49岁女性中有30%、孕妇中有37%受到贫血影响。
因此，问题不仅在于是否存在更好的解决方案，还在于卫生系统能否持续、可负担地提供这些方案，并让服务贴近女性居住的地方。
社区主导的卫生系统并不取代医院、专科医生或正规诊所；它们通过在家庭与医疗服务提供者之间建立可信赖的联系，扩大这些机构的服务覆盖范围。
医疗服务提供是瓶颈
医疗创新发展迅速，涵盖数字诊断、远程医疗和新型照护模式。然而，仅有创新并不能保证服务可及。
对许多女性而言，尤其是在农村或资源匮乏地区，障碍既现实又关乎社会因素：距离医疗机构较远、自付费用、缺少托儿服务、限制性规范、认知不足或后续跟进薄弱。
这并非全球南方独有的问题。德勤的分析发现，即使不计与妊娠相关的费用，美国就业女性每年的医疗自付费用仍高于就业男性。
这表明，女性健康差距并非单纯源于医学知识不足，也取决于医疗服务路径是否触手可及、费用可负担、值得信赖，并围绕女性的现实情况进行设计。
一位女性可能知道自己需要产前护理，却无法定期前往接受服务。一名女孩可能需要接受贫血筛查，却从未接触过正规卫生系统。一位符合宫颈癌筛查条件的女性，可能因为服务地点太远、令人望而生畏或解释不清而推迟就医。
在所有这些情况下，问题都在于医疗服务是否可获得，以及如何提供。
社区卫生体系已展现有效做法
社区主导的卫生系统并不取代医院、专科医生或正规诊所；它们通过在家庭与医疗服务提供者之间建立可信赖的联系，扩大这些机构的服务覆盖范围。
印度的认证社会卫生积极分子（ASHA）网络，是这一模式最鲜明的案例之一。超过100万名ASHA将社区与卫生系统连接起来，尤其是在农村和服务不足的地区。
世界卫生组织认可她们在改善初级医疗卫生服务可及性、帮助家庭获得基本服务方面发挥的作用。
她们的贡献对女性健康尤为重要。ASHA为产前护理、免疫接种、计划生育、健康教育和转诊提供支持。她们的优势归根结底在于建立信任：她们是社区熟悉的面孔，了解当地障碍，也能长期跟进。
其他地方也能看到类似经验。巴西的家庭健康战略将社区卫生工作者纳入初级保健团队，由他们入户探访、提供预防性护理，并帮助家庭对接更广泛的卫生系统。肯尼亚的2020—2025年社区卫生战略则通过与医疗机构相连接的社区卫生服务单元，让卫生服务更贴近家庭。
各国的具体做法有所不同，但核心经验相似：当照护服务就近、持续且值得信赖时，女性健康就会改善。
社区卫生系统往往依靠女性一线工作者，她们的劳动价值未获充分认可，其中许多人工作负担沉重、报酬有限，职业发展路径也不明确。
技术在强化人力系统时效果最佳
数字工具可以增强这些模式的效能。移动医疗平台、远程会诊和数字病历有助于一线工作者跟踪妊娠情况、识别高风险个案、发送提醒，并帮助女性获得更高层级的医疗服务。
然而，不能把技术视为社区信任的替代品。数字工具无法陪女性去诊所，无法察觉她多次缺诊，也无法理解影响她选择的家庭和社会压力。一线工作者往往能提供仅凭技术无法实现的持续人际支持。
因此，对女性健康创新的投资需要更好地与服务提供体系衔接。波士顿咨询公司（BCG）与世界经济论坛的研究指出了虚拟女性医疗服务和远程孕产妇健康监测等高潜力机会。但只有将这些工具接入值得信赖的服务渠道，它们才能发挥作用。
不能让卫生工作者继续隐形
然而，有一个无法忽视的矛盾：社区卫生系统往往依赖女性一线工作者，她们的劳动价值未获充分认可，其中许多人工作负担沉重、报酬有限，职业发展路径也不明确。
如果各国希望通过社区主导的系统缩小女性健康差距，就必须投资于让这些系统运转的人。这意味着提供更好的培训、公平的报酬、督导、安全保障，并在国家卫生战略中正式认可她们的作用。
这也关乎韧性。卫生系统可持续性与韧性伙伴关系通过治理、融资、劳动力、服务提供、药品与技术、人口健康和环境可持续性等领域评估卫生系统。
社区卫生工作者正处于这些领域的交汇点。世卫组织还预测，到2030年，全球卫生工作者将短缺1100万人，其中大多数短缺发生在低收入和中低收入国家。
在这种情况下，不应把社区卫生工作者视为边缘志愿者或临时项目人员。他们是韧性卫生系统核心基础设施的一部分。
社区医疗服务在全球南方以外同样有益
社区主导模式同样适用于高收入国家。这些国家正面临医疗成本上升、人口老龄化、劳动力短缺，以及农村地区初级医疗服务可及性下降等问题。其思路是重新设计照护服务，让人们更早获得服务、在离家更近的地方接受照护，并得到更持续的支持。
对女性健康而言，这一转变尤其紧迫。医疗服务缺口并非源于一次疏漏，而是由于卫生系统反复未能与女性接触、为她们筛查、转诊或跟进健康状况。社区主导的服务提供可以在这些缺口演变成危机之前将其弥合。
缩小女性健康差距需要更多研究、更多投资和更好的政策，同时也需要回答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医疗服务究竟如何才能真正惠及女性？
答案或许不仅在实验室或医院，也在社区之中——信任在这里建立，预防从这里开始，卫生系统也在这里与女性的实际生活相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