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要介绍
约有1,500万美国人上夜班,工作有时会长期扰乱他们的昼夜节律,使他们面临更高的肥胖、心理健康问题、癌症和工业事故风险。
昼夜节律
任何熬过通宵的人都知道,熬得太晚或整夜工作,感觉可能比想象中更糟。毕竟,不过是多熬几个小时,只是换了个时间,对吧?生物学家如今认为,整夜工作会产生负面影响,因为它会扰乱我们的昼夜节律——这是一种尚未得到充分理解的内在计时机制,会受到温度和光线等外部线索的影响。
事实上,这些细胞周期已演化成地球上所有动植物——甚至某些细菌——与生俱来的组成部分。它们控制着各种关键过程,根据地球昼夜交替的24小时周期关闭和启动能量供给。从认知能力、体重变化,到一天中何时最适合进行某项活动,昼夜节律都与之密切相关。这些周期在我们的身体与自然环境中自然同步,但在现代社会,我们却竭力与之对抗,通常甚至浑然不觉。
1972年,神经科学家首次发现,脑部下丘脑中一个名为视交叉上核的微小区域,是调控全身昼夜节律的主时钟。这个由2万个神经元组成的小区域向全身传递信号,使各种过程在24小时周期中保持启动或关闭。它的首要线索是日光。此外,几乎每个器官都有自己的内部时钟,并与视交叉上核协同运作;这些时钟控制器官功能——胰腺何时释放胰岛素、肝脏何时处理糖原或代谢脂肪、眼睛何时修复视网膜细胞,都由与下丘脑这一区域相连的内部时钟调控。
然而,我们的现代世界充斥着虚假信号和令人困惑的感官噪声。眼睛后部的光传感器会判断环境光照强度,并告知身体何时该睡觉;它们对蓝光最敏感,而电视、电脑和智能手机屏幕及其他电子设备都会发出蓝光。我们的大脑开始认为自己将不得不越来越晚地保持清醒,于是为此做准备,渴望高脂食物和酒精。
我们的身体和大脑尚未做好准备,无法应对现代生活及其相互矛盾的信号。我们的适应和变化速度远慢于技术的发展,昼夜节律也跟不上。昼夜节律曾长期为我们发挥重要作用,如今却遭到持续扰乱,尤其影响急诊医生、消防员、出租车司机、制造业工人和许多服务业从业者。时间生物学研究昼夜节律如何影响身体,以及现代生活如何扰乱这些节律并损害人类健康。
付出的代价
根据2004年的数据,这是劳工部(DOL)下属劳工统计局(BLS)目前可获得的最新数据:近1,500万美国人上夜班,或采用包含夜间工作的不规律排班。关于此类工时,已有大量警示信息明确提醒劳动者夜间工作的健康风险。
然而,许多夜间工作者几乎没有选择余地。根据数据,在2004年的数据中,高级管理职位人员只有1.3%在夜间工作;销售、技术和行政支持人员中,3.5%上晚班,2.1%上夜班。绝大多数夜间工作者从事蓝领职业,尤其是服务业工作者、操作员、制造业工人和体力劳动者。在服务业工作者(包括餐饮服务、安保服务和清洁服务)中,10.8%上晚班,6.5%上夜班;在制造业工人、操作员和体力劳动者中,7.7%上晚班,7.4%上夜班。
换句话说,不从事管理工作、对工时掌控较少的人,更有可能上晚班和夜班。即使是医生这样的专业人士,急诊室等场所的夜班也更可能由住院医师值守,他们刚入行,仍在努力向上发展。
“上一晚夜班带来的认知影响会持续一周,”接受过哈佛培训、负责指导住院医师的急诊医生安德鲁·赫林告诉《大众科学》。“下班时,你就像一块炸得酥脆的汉堡肉。第二天人们会说自己已经休息好了,但其实并没有——于是就会出错。”
危险的失误也会给劳动者带来风险。严重工业事故最常发生在黎明前的几个小时;例如,1979年三里岛核反应堆熔毁事故就发生在夜间。经常上夜班的工人,患癌症、抑郁症、糖尿病和肥胖症的风险也更高。事实上,2010年,世界卫生组织(WHO)将深夜工作列为可能致癌因素。
昼夜节律紊乱也会危害心理健康。研究人员发现,因遗传异常等疾病而无法在通常时间入睡的人中,70%也患有焦虑症或重度抑郁症等心理健康问题。近三分之二的双相情感障碍患者也报告有异常睡眠周期。
值得庆幸的是,医生开始认真看待时间生物学和昼夜节律,也开始将时间生物学的研究成果应用于其他领域。例如,治疗癌症的医生已借助时间生物学家的研究成果,规划更有效的化疗方案。一天中较晚时段接受化疗的患者更有可能避免恶心,因为此时他们的胃黏膜修复能力更强。
时间生物学家及其研究将如何影响经济,以及数百万夜间工作者的生活?目前仍不清楚。但在失业率较低、工作成果比健康更受重视的经济环境中,轮班工作短期内恐怕不会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