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来看,随着工作岗位消失,外籍自由职业者是受新冠疫情经济挑战冲击最严重的群体之一。
从长远来看,更多的远程工作也可能为发展中国家带来机遇。
但前提是政策制定者必须克服跨境远程工作面临的关键挑战。
新冠疫情加速了远程工作的趋势,因为各机构在封锁期间迅速调整,要求有条件的员工在家办公。因此,经合组织成员国中近40%的员工在疫情期间一直远程工作,这是劳动力动态中前所未有的转变。
员工无需再到办公室上班,这引发了关于未来劳动力形态的诸多问题。从国际贸易的角度来看,最紧迫的问题之一是:更多的远程工作是否会推动离岸自由职业者的使用增长?
与雇用本地员工相比,从其他国家雇用人员开展短期项目通常成本更低,或能获得更广泛的技能。互联网连接性和网速的提升,推动了跨境服务贸易的增长。
包括Freelancer、Guru、Peopleperhour和Upwork在内的在线劳动力平台放大了互联网连接性提升所带来的机遇。它们将庞大的自由职业者供给汇集到虚拟平台中,并为劳动者和雇主提供增进信任、使远程工作成为可能的工具。例如,这些网站设有评分系统,使自由职业者和客户能够根据此前合作伙伴留下的评分和评论相互选择。在线劳动力平台还提供可靠的支付方式,尽管仍有大量挑战有待解决。
来自发展中国家的自由职业者由于服务价格相对较低,特别有条件从这些工具中受益。经济学家理查德·鲍德温(Richard Baldwin)将这一现象称为“远程迁移(telemigration)”。
牛津互联网研究所的在线劳动力指数(Online Labour Index)收集的数据显示,该指数是一项经济指标,实时衡量各国及各职业在线自由职业劳动力的供需状况。数据显示,2016年至2019年间,在线工作平台上发布的任务数量有所增长。新冠疫情爆发后,项目数量先是增加,随后急剧下降。

根据一篇近期论文对疫情期间美国在线工人的分析,这一增长可能是由于在线劳动力使用增加,以替代现场工作。随后的下降则是因为受疫情影响的企业不得不削减许多被视为非必要的任务。
由于疫情的影响仍在持续,目前尚无明确证据表明短期内自由职业者的需求将如何波动。但近期的失业情况表明,尽管在线自由职业是一种相对较新的就业形式,它仍依赖于具有韧性的非数字经济。
不过,远程自由职业在长期内很可能会持续增长。德勤近期的一项调查显示,疫情可能会带来远程工作的长期增长。此外,提供创新型自由职业活动的企业或提升自由职业者生产力的企业(例如科技公司TransparentBusiness)正在蓬勃发展,并为该领域的未来发展展现出广阔前景。
要实现远程海外自由职业的机遇,我们首先必须应对三大主要挑战。
第一,人们对公平劳动条件的诉求日益增长,因为自由职业者在很大程度上被排除在社会保护计划之外。
第二,需要以可预测且公平的方式,为所有相关方调整外籍自由职业者的所得税制度。迄今为止,欧盟国家一直在引领这些举措,提出了直接从平台公司获取收入数据的创新方法。
第三,所有利益相关方都有工作要做,以确保海外自由职业活动能够为工作者所在国家带来更广泛的发展收益。通过投资战略性数字技能培训,各国有机会既将本国工作者安排到资本密集度最高的自由职业活动中,也能够吸引数字时代取得成功所需的数字外国直接投资(FDI)。
世界经济论坛即将发布的一份关于数字外国直接投资的白皮书通过对300多家企业的调查发现,经济体中的数字技能水平是推动数字经济海外投资的最重要因素。
政府、企业、社会合作伙伴及其他相关利益方应共同努力,在后新冠疫情时代制定相应解决方案,以确保公平的劳动条件、社会保护、创新的税收制度以及更广泛的社会收益。
一种可能的解决方案是推动建立普遍性的中立的社会保护制度,使其不因就业形式或自雇形式而有所区别。这可能包括将福利与劳动者本人而非工作岗位挂钩的可携带福利,以及针对收入波动和间歇性收入的“就业不足保险”或社会保险。
开发“政府应用程序接口(API)”或数字报告通道,使平台能够直接向税务和社会保险机构报告收入数据,这将扩大覆盖范围,并减少平台工作者面临的繁文缛节。
最后,培育新形式的“社会对话”,使工作者的声音通过社交媒体和其他数字渠道得以表达,这可以重振社会对话,并帮助政策制定者和其他利益相关方找到集体解决方案,确保广泛的社会收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