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边主义仍承受着压力。
最新发布的《2026年全球合作晴雨表》衡量了我们全球联系的起伏变化。
在新时代，领导者既需要清醒认识合作的必要性，也需要足够灵活，使合作适应当下的形势。
过去一年，关于多边主义的质疑声愈发响亮，2026年伊始也未能平息这些质疑。贸易壁垒上升与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使多边主义的工作更加艰难。有人甚至认为多边主义正处于危机之中。但数据究竟说明了什么？我们又该如何从噪音中辨别出真实信号？
全球合作晴雨表目前已推出第三版，该晴雨表采用41项指标，涵盖五个领域——贸易与资本、创新与技术、气候与自然资本、健康与福祉，以及和平与安全——以衡量我们全球联系的起伏变化。
从多边主义到小多边主义
今年的报告发现，多边主义确实在走弱。反映多边合作的指标自2019年以来下降了20%以上。但在灵活、规模较小的群体能够围绕共同利益采取行动、实现务实目标的领域，合作仍在持续推进。“小多边”可能成为新的“多边”，或至少对其形成补充，因为这些群体正在帮助推动事情落地。
多项指标有所上升，尤其是数字服务流动、绿地外商直接投资和气候融资——政府与企业在较小的群体中找到了共同点。这些新的小多边协议大多涉及贸易。尽管贸易紧张局势正在加剧，但事实是，2024年和2025年的贸易总量有所增长，只是增速低于全球经济。我们看到的是重新调整，而非撤退。
贸易领域的情况，在合作的大多数领域同样适用。从总体来看，在动荡之中，全球合作基本保持稳定。许多指标仍高于疫情前水平，五个领域中有四个在至少若干方面呈现出积极势头。
在贸易与资本领域，服务业及部分资本流动有所增长，尤其是在彼此立场一致的经济体之间。在创新与技术领域，合作迅速增长，推动力来自于释放增长潜力的竞争。2024年，信息技术货物与服务贸易增长超过5%，同时国际带宽同比激增超过25%，目前已是2019年的四倍。
在气候与自然资本领域，在可持续性、可负担性和安全目标相互契合之处，合作有所增长。过去18个月，全球新增的太阳能装机容量超过了之前三年的总和。中国引领了这一进程，占新增装机的三分之二，其他全球南方经济体也加大了投入。印度2024年新增太阳能装机位居第二，是2023年的两倍多，而2025年的数字看起来还会更高。
尽管多边卫生援助面临严峻压力，合作在健康与福祉领域仍保持稳定。
例外是和平与安全领域，该领域的指标走势与其他领域相反。所有被追踪的指标均已降至疫情前水平以下。过去两年，冲突不断升级，流离失所者人数增加，多边机制也陷入困境。
领导者可以并应当采取的行动
合作的目标——更强劲的经济、更美好更健康的生活、更和平的世界——具有全球性。但不言而喻，各国之间的紧张关系正在加剧。为实现我们的共同目标，领导者需要务实地寻找新的、可相互补充的合作方式，以便在多边主义受挫时依然能够取得成效。
我们认为可采取三项行动：
主动出击。 领导者可以预判变化，并主动行动以“重新规划”国际合作，例如投资于快速增长的经济走廊，或参与部分经济体兴起的工业化浪潮。各国政府可与其所在地区及其他地区新兴的小多边团体开展合作。
增强韧性。各组织需要具备适应持续动荡时代的能力。我们的近期一项调查显示，84%的企业表示，它们对当前及未来的各类动荡毫无准备，而协作往往是将韧性规划转化为行动所缺失的关键要素。这既需要为韧性而设计的战略与技术，也需要专门组建的团队来领导实施。企业可以组建跨职能的前瞻团队，持续跟踪新的贸易协定与产业政策、新兴技术以及其他动荡来源；同时升级企业事务职能，使其能够有效地与公共机构开展互动，并在机遇出现时迅速行动。
使合作形式与议题相匹配。 各组织需要寻找新的合作论坛，包括私营机构之间以及公私合作伙伴关系。例如，由麦肯锡与世界经济论坛共同召集的韧性联盟汇聚了企业的灵活性、公共部门的长远眼光，以及多边开发银行调动私营资本的能力。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是否合作，而在于如何合作。在新时代，领导者既需要清醒认识合作的必要性，也需要足够灵活，使合作适应当下的形势。从这个意义上说，最具突破性的举措或许也是最简单的：领导者必须首先交流——并倾听——以寻找共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