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与 查塔姆研究所合作发布。
这些骇人的袭击暴露了欧洲的脆弱性，同时进一步挑战了欧盟各国政府的公信力。加强欧洲边境安全和击败ISIS，如今将成为政策优先事项。
2001年9月11日，基地组织发动恐怖袭击时，我正在华盛顿生活和工作。除了震惊之外，事件发生后还有一种压倒性的决心：要追究基地组织的责任，并将其摧毁，使其永远无法再发动此类袭击。昨晚巴黎发生惨剧之后，法国及其欧盟伙伴是否会对伊拉克和叙利亚伊斯兰国（ISIS）采取类似的态度和逻辑？如果不会，又有哪些替代方案？
与9/11一样，11月13日的巴黎袭击在规模和性质上似乎都足以构成战争行为。弗朗索瓦·奥朗德总统今天明确表达了这一看法，多家法国报纸也持相同观点，这反映出伤亡人数，以及袭击显然涉及法国境内外的周密策划。在此背景下，任何关于停止法国对叙利亚和伊拉克境内ISIS军事打击的讨论，在政治上都是站不住脚的。
鉴于2003年入侵伊拉克所造成的困局，人们很容易忘记，2001年时巴黎、伦敦以及华盛顿的公众和政界普遍支持将战斗推进至发动袭击的基地组织老巢——阿富汗。北约启动了第五条行动以协助保护美国领空，欧洲军队也支持随后由北约领导的军事行动。盟国如今也将根据法国所选择的行动方针，希望向法国表示声援。此外，与基地组织和9/11袭击时的情况一样，ISIS在叙利亚和伊拉克各地均有实际存在，这为军事打击提供了目标。
但与欧洲13/11袭击之后的情况相比，存在两个关键差异。首先，法国和欧洲的反应将在伊拉克战争之后的环境中展开，军事干预的风险和局限性已让公众与政界人士痛切地看到。有些人会主张，持续或加大在该地区的军事干预不仅收效甚微，还会引发国内的进一步袭击。返乡战斗人员的数量意味着，ISIS在欧洲社会中拥有的潜在支持者群体，远大于基地组织那些小型细胞——后者仍策划了毁灭性袭击，并在部分情况下实施了袭击。这一因素放大了欧洲各国政府升级军事干预可能带来的风险。至少，欧洲各国政府之间以及跨大西洋各方形成统一立场，以采取更强硬的应对措施，将极为困难。
第二，这些是典型的恐怖袭击，针对软目标平民，而这类目标永远无法得到充分保护。其设计的一个关键部分，是引发反击，从而在欧洲社会内部以及社会之间制造分裂，并有助于在欧洲及其他地区招募新的追随者。在这方面，目标的选择——象征欧洲一体化而非国家权力——颇为耐人寻味。欧洲一些国家，包括法国，在9/11之后拒绝宣布“反恐战争”。它们现在也不太可能改变立场，这主要基于一个现实原因：大多数恐怖分子来自其本国社会，即便许多人的恐怖主义技能是在海外磨练出来的。
但仅仅维持欧洲目前的政策组合同样不可行。这些袭击发生在欧洲极其危险的时刻。面对前所未有的难民和移民潮，欧洲在如何应对上的焦虑、困惑和分歧正在激化。欧洲许多地区的经济增长依然乏力，失业率仍然居高不下。这些袭击可能会增强民粹主义政党的力量，这些政党一直从这些趋势中获益，恰逢关键选举临近，首先是三周后法国的地区选举。
巴黎袭击如今又对欧盟各国政府的公信力构成了新的挑战。1月《查理周刊》办公室发生的大屠杀，曾使欧洲人围绕言论自由的原则团结起来；而如今，人们将会怀疑政府是否有能力在人身安全上保护他们，并守护其生活方式。
因此，至少，欧盟各国政府将面临巨大压力，必须遏制来自中东和非洲的难民与移民流入。许多抵达者正是在逃离昨晚巴黎街头所见的那类暴力。然而，关于至少有一名恐怖分子经希腊进入欧洲的未经证实的报道，将助长民众的担忧，即恐怖分子正借此流入进入欧洲。难民危机严重削弱了欧洲许多地区民众与政府之间的信任，并提出了关于身份认同与融合的根本性问题，这些问题不会在短期内得到解决。在此背景下，且在可能发生进一步袭击的阴影下，很难设想，在申根协定签署国对监控和情报共享有更大信心、并对欧盟外部边界建立起更强控制之前，它们如何能够保持内部边界开放。
欧盟各国政府还必须加倍努力，解决导致ISIS崛起的叙利亚和伊拉克冲突。这需要将军事力量与外交倡议更加明智地结合起来。三年前，欧盟各国政府曾无视警告：任由叙利亚危机自行演变，本身就充满了各种危险。现在，它们必须同时着力帮助稳定利比亚、也门，以及该地区和萨赫勒地区的其他脆弱国家。巴黎袭击是一个可怕的印证：欧洲的地缘位置使其别无选择。
刊登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要紧跟Agenda， 请订阅我们的每周通讯。
作者：Robin Niblett博士于2007年1月出任查塔姆研究所所长。
图片：2015年11月16日，法国巴黎，人们在埃菲尔铁塔前的特罗卡德罗广场为周五巴黎系列致命袭击的遇难者默哀一分钟。路透社/Philippe Wojaz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