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何更明智地提供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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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文章《和平援助》中,Berman、Felter 和 Shapiro 质疑了冲突地区人道主义发展援助交付所依赖的一些基本假设,并有力地指出:基于对冲突驱动因素的深入背景了解而设计的小规模、精准项目,比旨在尽可能广泛撒钱的项目能带来更好的成效。作为一名发展领域从业者,我曾在阿富汗、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亚齐等受冲突影响地区工作,最终认同这一结论,并赞赏作者通过冲突实证研究项目(ESOC)开展的创新工作。不过,我强烈提醒,不应过度根据菲律宾的经验来概括其他冲突地区何为“明智援助”。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其他国家实施的社区主导发展和有条件现金转移项目研究表明,这些项目对冲突结果的影响与菲律宾的经验完全相反。

印度尼西亚有若干这样的例子。在亚齐省,2005年《赫尔辛基谅解备忘录》(MoU)签署前,自由亚齐运动(GAM)曾与印度尼西亚政府(GOI)进行武装叛乱。社区主导的乡区发展计划(KDP)在全省开展小规模基础设施建设,并未加剧暴力冲突。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当地项目协调员和村民的努力:他们与 GAM 指挥官达成非正式安排,使项目得以不受阻碍地实施。尽管这些安排可能让亚齐村民觉得 GOI 在项目中的作用有所减弱,但社区主导发展(CDD)项目所赋予的灵活性和地方自主权成功缓和了冲突。随后,2006年和2007年,GOI 借助 KDP 的协调员网络和资金转拨机制,在亚齐实施了冲突受害者社区融合援助计划(BRA-KDP)。赫尔辛基谅解备忘录签署前几年,亚齐冲突的范围和烈度使得通过集中式瞄准机制客观核实个人受害者身份在后勤上不可能实现。因此,BRA-KDP 协调员与村民合作,依据当地认定的标准决定谁有资格获得补偿。一项 对 BRA-KDP 的影响评估 发现,冲突受害者通过该项目获得的现金或实物补偿高于非受害者,同时暴力冲突程度并未上升。

通过阿富汗伊斯兰共和国政府(GoIRA)的国家团结计划(NSP)——另一项大型社区主导发展项目——农村村庄在往往局势动荡的环境中建成了数千处小型基础设施。随附的独立 影响评估 未发现该项目导致暴力冲突增加的证据。相反,评估人员发现,该项目改善了当地民众对安全局势的看法。

Crost、Felter 和 Johnston 对菲律宾 KALAHI-CIDSS 项目的研究采用计量经济学分析,识别冲突发生率与项目存在之间的关系。这使作者得以提出关于这种关系可能成因的假设。该研究没有采用检验这些假设所需的定性实地调查或其他方法。正如 Barron、Diprose 和 Woolcock 在印度尼西亚背景下所展示的那样,若人道主义或发展项目有明确程序来处理发展过程中产生的紧张关系,就更不容易引发暴力。这些程序可以包括参与式决策流程;关于哪些内容可以或不可以获得资助的明确且广泛公布的规则;申诉处理机制;以及让参与实施的人员就进展接受问责的参与式论坛。CDD 项目通常将此类程序纳入项目设计的核心要素。不过,实施过程中仍可能出现许多问题。Crost、Felter 和 Johnston 的研究引出了一个问题:KALAHI-CIDSS 的 CDD 设计本身是否存在缺陷,还是实施失误导致项目所在地的暴力结果增加?此外,作者忽视了这样一个事实:政府确实可能意识到基础设施建设或许会导致暴力,并选择接受其潜在的短期代价,因为政府判断项目在更长时期内可能带来更大的收益,例如增强民众对政府提供基本服务能力的信任。Crost、Felter 和 Johnston 的研究无法探讨小规模基础设施项目在中长期内的成本与收益。

对于有条件现金转移项目而言,冲突地区往往缺乏识别贫困人口(通过收入审查,或更常见地通过代理指标审查)并直接向贫困家庭转移现金所需的行政能力。再以印度尼西亚为例,该国具备实施现金转移项目所需的相当程度行政能力; Cameron 和 Shah 的研究 提供了证据,表明一项瞄准不准确的现金转移项目与较高犯罪率和社区层面社会资本下降相关。因此,人们不难想象,在行政能力薄弱的环境中,瞄准不准确的现金转移项目可能会加剧暴力冲突。

过去十年间,ESOC 在冲突地区人道主义和发展援助方面开展了创新的应用研究。作者在综合并反思 ESOC 的研究发现时,我敦促他们谨慎看待某种方法在受冲突影响环境中的有效性,不要轻易否定——正如他们对 CDD 所做的那样;也不要仅凭单一国家背景以及仅在有限时间段内评估相关结果的研究,就称赞某种方法的相对优势——正如他们对现金转移所做的那样。要有力论证作者目前研究发现的普遍适用性,还需要采用更多样的方法并使用纵向数据集开展更多研究。

本文最初发表于 世界银行 People Spaces Deliberation 博客。发表本文 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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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obert Wrobel 是世界银行社会发展专家

图片:来自少数族裔雅兹迪教派的儿童排队领取人道主义援助,地点为辛贾尔山,2014年12月22日。路透社/Stri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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