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最初发表于 世界银行的“人员、空间与审议”博客。
尼泊尔地震发生数日之后，一小群尼泊尔妇女坐在达丁县一个村庄的路边，该村距离加德满都26公里。在这个村庄，许多人失去了家园，还有数人在地震中丧生。
这些妇女正专注地收听一档名为《Milijuli Nepali》的广播节目，该名称在尼泊尔语中意为“共同的尼泊尔”。节目结束后，其中一名妇女开始向其他人提问：她们对这档节目有何看法？是否学到了什么？在地震之后的困境中，她们还希望听到哪些内容，以帮助自己应对？妇女们开始讨论节目中提到的一些有关住所和卫生的问题，她们喜欢其中富有创意的建议，尤其是因为这些建议来自她们喜爱和信赖的信息源——英国广播公司（BBC）。她们把自己对未来节目的想法告诉研究人员，研究人员一一记录下来。
从远处看，这一场景与许多其他场景并无二致：村民聚在一起收听广播。在尼泊尔，广播仍是最常被使用的媒体来源。不过，这并非典型的社区聚会，这档广播节目也并非典型的广播节目。该节目由英国广播公司的国际发展慈善机构BBC媒体行动（BBC Media Action）与BBC尼泊尔语服务部合作制作。它并非报道事件经过的新闻节目，而是旨在为民众提供实用信息，帮助他们应对地震带来的影响。此外，这次社区聚会也是BBC媒体行动研究工作的一部分，用于为节目提供参考并对其进行评估。
这是一种定性研究方法，他们在危机中经常采用这种方法，让人们有空间讨论各类问题，而不是迫使他们匆匆勾选调查问卷中的选项；人们似乎也乐在其中，因为这是一种分享想法、确认自己的声音被倾听的方式。该方法所获得的数据来源更为丰富，研究人员可以立即与广播制作团队分享，制作团队再将社区的意见纳入广播节目中。这有助于让节目始终贴合当地民众的需求与优先事项。
作为一名人道主义研究人员，我现任职于BBC媒体行动，我始终认为，在危机中开展的任何研究都必须直接造福受影响人群；他们本已身处危机之中，最不需要的就是无休止的提问，而这些提问并不能带来任何切实帮助。其他人也持这一观点，用于危机中的伦理指导原则，例如Medicine Sans Frontiers研究伦理框架[1] ，以及为危机中的健康研究提出的伦理框架建议稿[i] ，该建议稿由人道主义危机中的健康研究（Research for Health in Humanitarian Crisis，R2HC）委托制定[2] ，并都强调了这一点。
然而，尽管为项目提供参考并帮助危机中的人们而开展研究，更符合伦理指导原则，但这种研究在测量方面确实存在一些不足。它属于定性研究，因此当然只能反映受访者的观点，无法像具有全国代表性的调查那样代表全体人口的观点。在每一场危机中，具体情境都大不相同，研究方法必须因地制宜地调整。这当然是正确的做法，但同样使得跨多个案例的直接比较变得不可能。
因此，在有关媒体（或任何其他干预措施）在危机中作用的“构建证据基础”方面，研究人员面临一项挑战。他们应如何设计研究，使其既足够灵活以适应每一场独特的人道主义危机，又足够稳健，从而为跨多项干预措施的经验学习所构成的证据基础作出贡献？
尽管此类快速研究无法达到极高的严谨程度，也无法进行直接比较，但仍可以在所采用的评估框架上保持一定的一致性：相同的宽泛标准可用作基准，二手数据分析也可采用系统化的方法。
在BBC媒体行动，我们已在多项评估中采用了这一做法，汇集了我们在尼泊尔地震、埃博拉危机、2014年加沙冲突和叙利亚难民危机中开展紧急应对工作所获得的洞察。我们对这些评估进行了二手数据分析，并使用三类指标作为衡量标准：1. 经合组织发展援助委员会（OECD-DAC）的部分标准（即相关性、适宜性）；2. 项目目标（即知识、态度、所采取的行动）；3. 传播要素（即受众参与度、信任）。
尽管这些危机与干预措施存在很大差异，各案例的研究结果仍表现出一定程度的一致性：
危机会加剧并放大既有问题，人们在选择从何处获取信息时，会基于信息的可获取性、质量、可信度以及内容的相关性做出决定。
在所有这些紧急事件中，心理社会需求都极为庞大，而人道主义广播在提供希望与信心、有关局势的知识以及应当采取何种行动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受影响人群能够找到所需帮助，并与处于同样境遇的其他人建立联系，这也有助于他们的心理与身体恢复。
幸存者的声音对于危机中有效的恢复与应对至关重要，这一点众所周知。但鲜为人知的是，媒体广播可以为幸存者提供平台，使其能够督促他人担责、表达自身关切，并讲述恢复与求生的经历，从而促进这种声音的表达。这对于支持心理社会成效以及增强人们采取行动的信心至关重要。
与所有形式的人道主义支持一样，媒体广播只有与当地民众和团体合作，才能真正发挥效果。它们是危机中最先作出响应的力量，最先抵达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也最先提供帮助。就尼泊尔而言，其网络极为强大的社区广播电台便是最早的响应者之一，它们从社区向社区进行广播。
灾难的幸存者并非被动的受害者。他们想要、需要并期望获得准确、高质量、连贯、及时且值得信赖的信息。若缺乏这些信息，他们的处境将进一步陷入混乱，并感到失望与幻灭。掌握信息后，他们便能作出关键决定，以保护自身和家人，并最终有能力积极参与自身的恢复过程。
在BBC媒体行动，我们期望这一综合多个案例洞察与经验的尝试，能够推动各机构之间展开更广泛的对话，并希望我们能够携手继续积累经验，最终改善和提升人道主义应对工作。
Theo Hannides还著有 《Humanitarian Broadcast in Emergencies》，这是一份研究报告，基于对四项近期危机干预措施的评估，探讨大众媒体干预在灾难来袭时如何帮助人们求生并实现恢复。
[1] 无国界医生（Médecins Sans Frontières）研究伦理框架指导文件
[2] R2HC是人道援助学习与研究项目（Enhancing Learning and Research for Humanitarian Assistance）的一部分，由Welcome Trust和DFID资助。 [i] Curry, D., Waldman, R. & Caplan, A.（2014）An Ethical Framework for the development and review of health research proposals involving humanitarian contexts. [pdf] London: ELRHA. 获取地址： http://www.elrha.org/wp-content/uploads/2015/01/FINAL-R2HC-Ethical-Framework_Final-Report_24-January-2014_0.pdf [访问时间：2015年1月] 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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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heo Hannides是BBC媒体行动研究与学习团队的研究经理，驻伦敦，负责韧性与人道主义应对领域的工作。
图片：一名男子走在宫城县气仙沼市（Kessenuma）一处被地震与海啸摧毁的港口区域旁。路透社（REUTERS）/Carlos Barria 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