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各地爆发“黄背心”抗议——但这只是一时风潮吗?

A view of the Place de la Republique as protesters wearing yellow vests gather during a national day of protest by the "yellow vests" movement in Paris, France, December 8, 2018. REUTERS/Stephane Mahe TPX IMAGES OF THE DAY - RC1527268ED0
The yellow vests first seen in the French protests have been adopted by protesters in other countries.Image: REUTERS/Stephane Ma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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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反光安全背心的抗议者数月来一直令法国局势不安,他们阻断交通、高喊口号,有时还与警方发生激烈冲突。

承诺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承诺提高工人工资并减税,但未能平息法国示威者的怒火。这股怒火最初是由12月拟议中的燃油税上调引发的。巴黎冬日的严寒也没有冷却他们的愤怒。

除了表达法国工人阶级的经济忧虑,他们的诉求如今还包括从要求马克龙下台到废除法国参议院等方方面面。

这场声势强大的运动似乎正在蔓延。伊拉克、保加利亚、以色列、台湾、英国和其他国家的抗议者也穿着反光黄背心走上街头。

这些国家的活动人士表示,他们同情法国抗议者,并受到这场强大基层运动的鼓舞。

然而,表象可能具有欺骗性。法国标志性的黄背心或许已被其他地方的抗议者采用,但相似之处也就到此为止了。

Image: 路透社/斯特凡·马埃

国际行动主义

我们的抗议活动学术研究表明,法国的黄背心示威很可能并未激发近期国外的动荡。

首先,许多所谓的国外“黄背心”抗议其实并非新近出现。保加利亚的天然气抗议于11月11日开始,比法国的黄背心抗议早一周。直到12月,法国抗议者通过游行让巴黎交通陷入瘫痪后,活动人士才穿上黄背心。

在伊拉克,抗议活动针对失业、腐败和公共服务不佳,已持续数月。法国抗议活动成为标志性事件后,伊拉克抗议者也在12月开始穿黄背心。

台湾的黄背心抗议也是如此,台湾。

此外,许多这类黄背心抗议提出的诉求与法国同行的诉求大不相同。

在英国,从支持脱欧的团体到反紧缩组织,都曾在抗议活动中穿上黄背心。德国的极右翼反穆斯林抗议者也穿过黄背心,德国。

真正传到法国以外的,未必是法国工人阶级的抗议,而是游行中的道具:那些标志性的交通安全背心已成为不满情绪的象征。

然而,背心原本的意义大多已被遗忘。在法国,所有车辆都必须配备黄色背心,以备交通紧急情况之需。这就是对燃油涨价感到愤怒的工人决定穿着它们参加游行的原因。

抗议不会蔓延

我们发现,一个国家的抗议活动真正引发另一个国家动荡的情况极为罕见。

我们分析了1989年至2011年间87个国家的282场亲民主抗议,发现其中236场是孤立发生的,随后数日、数周或数月内,接壤国家都没有出现动荡。这意味着84%的抗议没有蔓延。

抗议活动——尤其是在社交媒体时代——或许会鼓舞其他国家的活动人士。但它们不会从根本上改变国内条件;历史表明,经济问题、选举舞弊、食品价格或其他诱因造成的国内不满,才会引发抗议。

然而,根据我们的研究,一个国家爆发亲民主抗议,并不会使邻国发生亲民主抗议的可能性增加。在1989年至2011年间,在有接壤邻国的国家发生的282场抗议中,仅有24场在45天内伴随附近爆发类似示威。

即使我们测试了各种情形,这一结论仍然成立,例如抗议是否更可能在大国、军事和经济实力强大的国家,或互联网连接良好的国家蔓延。示威规模更大、更和平,或更有能力迫使政府让步,也不会让其更容易蔓延。

我们还用其他类型的抗议活动检验了模型,包括类似黄背心运动的反政府抗议。它们同样不会蔓延。

历史上的抗议浪潮

我们的发现与普遍看法相矛盾;普遍看法认为抗议会像传染病一样蔓延。

这种观点主要基于四个历史时期:当时许多反政权抗议在短时间内接连发生。

阿拉伯之春是最近的一个例子。2010年突尼斯起义后,中东和北非各地的政府很快都遭遇了大规模抗议。多位威权领导人被赶下台。

过去150年里也出现过类似的抗议浪潮。

在1848年,始于西西里的反君主制起义席卷欧洲大陆。1989年,抗议活动帮助推翻了中东欧各地的共产主义政权。21世纪初,所谓的“颜色革命”再次席卷该地区,这次是为了回应选举舞弊。

当多个国家像这样在短时间内接连发生抗议时,表面上看似乎是抗议在蔓延。事实上,抗议可能成群出现,是因为各国受到共同世界事件的类似影响,例如燃油价格上涨、国际银行倒闭或冷战结束。

换言之,一个国家的活动人士并非在效仿彼此,而是在回应相同的社会问题。

例如,近几个月来,布基纳法索、苏丹和津巴布韦都爆发了针对燃油涨价、食品价格高企和普遍经济不安全的示威——这些也正是最初激怒法国工人的问题。但这些游行都没有人穿黄背心。

为何是黄背心?

那么,从伊拉克到以色列,各地活动人士为何采用黄背心这一标志?

共同的象征具有力量。一地的示威者穿上法式黄背心,会让他们的抗议看起来像是更大规模运动的一部分。这会吸引媒体更多关注,继而加深人们对抗议正在蔓延的印象。

一名组织者解释伊拉克黄背心抗议为何借用了法国的象征时,告诉了NBC新闻:“我们觉得,穿上这些背心会让组织更有条理。”

埃及甚至禁止在2011年1月28日解放广场起义周年纪念日前销售黄背心。

与此同时,法国一些反对这场运动日益激进化的黄背心抗议者,正在组织自己的反政府抗议活动。他们的新运动也有一个象征:红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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