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争端——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与荷兰首相马克·吕特之间的争端,起因是吕特拒绝允许土耳其部长在海外开展竞选活动——只让荷兰的土耳其人处境更糟。
在荷兰,具有土耳其背景的人正被迫在一场令人难以接受的外交争端中选边站,而他们在其中毫无所得,只会失去一切。埃尔多安利用他们在旨在扩大自身权力的公投前巩固自己的地位;荷兰政客则利用他们向选民展示自己对拒绝融入的移民态度有多强硬。
当然,从中获益的人是海尔特·维尔德斯:他是当下荷兰政坛最知名的人物。
维尔德斯对荷兰政治辩论产生了巨大影响。他激烈的反移民、反伊斯兰言论彻底改变了荷兰关于融入问题的讨论。由于维尔德斯,所有主流政党在移民、伊斯兰和融入问题上的立场都转向了右倾。
这意味着,具有移民背景的荷兰选民,尤其是穆斯林,越来越少得到世俗进步政党的代表,例如社会民主党和绿党;这些政党传统上最受移民选民支持。
开放的少数群体代表制度
荷兰人口中近20%具有第一代或第二代移民背景;约12%,即两百万人,拥有“非西方”背景。这一群体是维尔德斯及其自由党的主要针对对象。
荷兰的比例代表制通常有利于在性别、族裔和社会背景方面实现少数群体的代表性。荷兰选举采用政党名单制,实行完全比例代表制,门槛很低,并允许选民投优先票。
各政党名单参与选举。候选人顺序由各党决定,不过,选民可以选择名单上的候选人;如果该候选人获得足够选票,就能独立赢得席位。政党只需约6万张选票(在一个人口近1700万的国家)就能赢得荷兰议会150个席位中的一个。
由于这一开放的政治制度,荷兰议会中具有移民背景的政治人物比例在欧洲名列前茅。
DENK党的诞生
主流政党为抵御维尔德斯而进一步右转,这些政治人物及其选民群体因此愈发感到失望。
两名土耳其裔政治人物图纳汉·库祖和塞尔丘克·厄兹蒂尔克与土耳其裔荷兰社群中保守的宗教群体关系密切,退出了社会民主党。此前,党内围绕土耳其宗教组织在多大程度上妨碍融入、是否应受到监控乃至被禁止,爆发了激烈争论。库祖和厄兹蒂尔克创立了自己的政党DENK;这个词在荷兰语中意为“思考”,在土耳其语中意为“平等”。
我们的研究显示,移民社群对世俗进步政党的支持迅速下降,他们对荷兰政治的信任和兴趣也进一步减弱,对参与率产生了显著影响。
对具有移民背景的年轻人的研究表明,这一群体中越来越多的人不再认同荷兰社会或政治,感到沮丧并觉得受到污名化,并认为主流政党没有代表他们的利益。
DENK预计将赢得两个议席。考虑到保守的土耳其裔荷兰社群规模相对较大、组织有序且政治参与度高,这一预测似乎并非不合理。
但这是否意味着具有移民背景的选民开始走向自我解放,以及DENK能否成功代表他们的利益,仍是悬而未决的问题。
尽管DENK党纲的核心主张是“联结”,但迄今为止,其竞选策略是猛烈抨击政治对手(尤其是那些本身也有移民背景的对手)、媒体以及维尔德斯的支持者。
短期来看,这种策略或许能满足其选民表达愤怒和挫折感的需求。但从长远来看,它会进一步加剧两极分化,甚至可能造成隔离,而这两者显然都不符合这一群体的利益。
荷兰融入议题的未来
我们的研究表明,具有移民背景的选民既需要相信,为某件事而奋斗仍有意义,也需要从其定居国获得一些承诺,并与之建立联结。
当前的政治辩论往往聚焦于移民是否正在融入荷兰文化。这种做法把与移民来源国的联系描绘成问题,排除了双重认同的空间。它只会导致进一步的两极分化和隔离,而无法营造一种让每个人都能参与的政治讨论。
谁会迈出第一步,在荷兰不同群体和选民之间搭建桥梁?我们等待得越久,事情就会越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