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银行认为,禁止加密货币是为了遏制金融犯罪、防止经济不稳定。
然而,中国禁止加密货币之际,外界担心加密货币正助长资金逃离中国市场,绕过常规限制。
中国禁止加密货币,是中国经济政策转向更大程度国家干预这一新趋势的一部分,“共同富裕”行动正是这一趋势的典型体现。
2021年9月下旬,中国人民银行(PBOC)禁止了所有加密货币交易。中国人民银行指出,加密货币助长金融犯罪,并因其高度投机性而给中国金融体系带来越来越大的风险。然而,禁止加密货币的另一个可能原因,是试图遏制资金外逃。
据区块链数据平台 Chainalysis称,2019年至2020年间,价值超过500亿美元的加密货币从东亚账户流向该地区以外的地方。由于中国在东亚加密货币交易所中占据重要地位,Chainalysis 的工作人员认为,这笔加密货币净流出中很大一部分实际上是资金从中国外逃。Chainalysis 尚无2019年至2020年间资金逃离中国的确切数据,但估计金额最高可能达500亿美元。
资本管制与加密货币交易所
中国每年对购买外币设定5万美元的限额,这是其现有严格资本管制的一部分。因此,加密货币助长的资金外逃尤其值得关注。
此前,中国富人曾设法绕过资本管制,方法包括购买海外房地产、在国际贸易发票上做手脚,甚至胁迫雇员将钱转入外国银行账户。借助比特币,中国居民得以更轻松地获取海外资产,避开中国当局的审查。鉴于比特币及许多其他基于区块链的加密货币具有去中心化特性,它们可以更轻松地绕过资本管制,其便利程度远超使用银行系统的传统货币兑换方式。
尽管实施着严格的资本管制,中国当局始终对资金外逃保持警惕。这些资本管制的成效存在一定争议,因为一些评论人士认为,2009年至2018年间资金外逃大幅增加。与此同时,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禁止了加密货币交易所在中国境内运营。(2017年的禁令并未进一步禁止持有或挖掘加密货币,直到2021年的禁令才将其纳入禁止范围。)尽管中国在2017年没有将资金外逃列为限制加密货币的原因,但中国当局当年确实对中国企业的海外投资追加了限制。从某种意义上说,2017年中国对加密货币交易所的限制,可视为当年随后收紧中国企业对外投资的先兆。
Chainalysis 还指出,东亚资金外逃在很大程度上是由稳定币泰达币(Tether,USDT)促成的。这是一种名义上锚定美元(USD)价值的加密货币。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限制加密货币交易所后,泰达币变得更受欢迎。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禁止加密货币交易所运营时,以比特币兑换泰达币已属非法,但中国加密货币交易者仍可通过与场外经纪商进行隐蔽交易或使用外国银行账户来获取泰达币。据灰度前研究总监 Philip Bonello 称,泰达币在中国尤其受欢迎,因为其价值据称与美元挂钩,因此相对稳定,也更容易兑换成用户选择的法定货币。
共同富裕与资本管制
随着中国经济从新冠疫情中复苏,资金外逃风险仍是中国人民银行的重点关注事项,尤其是在中国推出“共同富裕”行动之际。中国人民银行前顾问李稻葵曾警告,美国经济相对快速的复苏可能加剧资金外逃,因为中国居民可能倾向于购买美国资产,以获得更大的财务保障。
此外,共同富裕行动强调以更强的国家主导方式管理中国经济,并采取更加内向的经济战略。值得注意的是,禁止加密货币交易的举措仅在共同富裕计划公布一个月后便出台。这项禁令也可能旨在遏制对外投资,并鼓励中国富人接受更高的所得税,将其财富留在国内。
综合来看,有充分证据表明,禁止加密货币是对中国长期面临的资金外逃问题作出的回应。鉴于此前已有大量资金通过加密货币交易所外逃,中国人民银行应当清楚,加密货币正在加剧中国长期存在的资金外逃问题。
通过共同富裕计划,中国旨在遏制资金外逃,促进民众财富在国内流通。如果富人通过境外加密货币交易所绕过中国已有的严格资本管制并获取海外资产,中国的财富再分配努力将难以实现。
尽管有这一政治必要性,如此严格地禁止加密货币交易仍将极难执行。加密货币交易助长的资金外逃很可能会持续。最终对经济造成多大影响,仍有待时间检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