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崛起中的全球大国,印度对世界有何愿景?

Children with the colours of the Indian national flag painted on their faces wait to perform during the Republic Day parade in Ahmedabad, India January 26, 2017. REUTERS/Amit Dave - RC1E4AC0A280
India has the opportunity to put in place a new framework for its own security and growth, and that of developing countries around the world.Image: 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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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年前,也就是1947年8月15日,印度获得独立。在此后的几十年里,印度在一个主要由美国及其伙伴创建并主导的国际体系中不断发展。尽管印度很难在这一体系内奉行独立的内政和外交政策,但由美国主导的秩序仍优于英国帝国;新德里正是从那个帝国中解放出来的。

如今,这一全球体系正面临严重威胁。华盛顿以及欧盟各国首都陷入了有关社会契约的两极化辩论之中:国内不平等与身份认同问题使美国及其盟友无力有效捍卫国际秩序的价值观。与此同时,全球经济力量的平衡再次向亚洲倾斜。

在这一不断变化的全球格局中,印度有机会为自身以及世界各地的发展中国家的安全、增长与发展建立新的框架。作为崛起中的全球大国,这必须是印度未来几十年的首要任务。

变化中的国际秩序

亚洲国家的非凡崛起催生了至少两种新态势。首先,经济合作正不断打破政治边界的壁垒,其中许多边界是殖民历史遗留下来的。欧亚大陆各地的市场日益融合,也推动印度洋与太平洋在地缘经济层面走向“联合”。这带来了新的融合态势:文化、市场和社群都在追求发展与新的机遇。其次,尽管领土考量承认经济联系的存在,政治分歧却仍在重新凸显,其目的不仅是质疑过去的共识,更是要塑造一个全新的秩序。

亚洲在经济上日益走到一起,政治上却也有渐行渐远之势;该地区由市场驱动的增长与多样的政治制度格格不入。

在很大程度上,两种态势都与中国有关。中国提出的政治愿景与“自由国际秩序”形成鲜明对比,同时又积极推动自由贸易、筹集新的发展融资,并提出新的发展和全球治理模式。中国可能利用其经济影响力推广自身规范,这令印度感到担忧。

形成塑造新秩序的共识

鉴于当前变革的速度,印度在独立日面临的挑战,是在独立百年之际塑造一个包容、公平的国际秩序。为此,印度必须做好准备,依据自身能力采取行动:到本世纪中叶,印度必须建设必要的国家能力、产业和经济实力,以及与其领先大国地位相称的战略文化。印度可以将这一模式呈现给广大发展中国家借鉴,并巩固人们对世界秩序中的自由主义和国际主义的信心。

因此,印度需要一种“共识”——一项新的主张,它不仅要在21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引领印度自身的发展轨迹,也要能够引起世界各地社群的共鸣。

那么,“新德里共识”包含哪些原则?

首先,印度必须保持并加强自身快速经济增长的势头,并向世界证明,它有能力在自由民主制度框架内实现发展目标。没有什么比印度的经济成就更能有力而吸引人地论证新德里共识。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算,印度目前已占全球经济增长的15%。尽管近40%的人口生活在不同程度的贫困之中,能上网的人口也仅略多于三分之一,印度仍能够按其比重承担全球经济负担。试想,如果印度能够实现、甚至超额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全球增长将有多大的空间。

发展中国家的政府渴望获得可复制的增长模式,却发现自己只能在两种选择中二选一:一种是并不适合高度多元、社会阶层分化严重的社会的西方民主,另一种是几乎不给个人自由留下空间的专制制度。

另一方面,印度“已成为连接世界诸多极端的桥梁”,正如前总理曼莫汉·辛格曾经指出的那样。他说,印度多元而融合的文化“是不同文明能够交汇的活生生证明”。在很大程度上,全球2030年发展议程也可以说是印度国内经济转型以及捍卫多元与民主的故事。

其次,顺承上述观点,新德里必须争取在全球发展议程中发挥领导作用。值得指出的是,印度处于世界上最具活力的两个地区——欧亚大陆和印度洋—太平洋地区的交汇处。绝大部分发展融资将来自并投向这些地区。印度有责任确保这不会成为扩大政治干预的新手段,而应成为提供不受限制机遇的契机。

在他最近向乌干达议会发表的讲话中,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确认,“印度的发展伙伴关系将以[非洲]的优先事项为指导”——这一立场与西方热衷于推动治理改革的做法以及中国在该地区的经济政策形成鲜明对比。由受援方主导的印度伙伴关系框架,将使各国能够选择在经济上可持续、在政治上可接受的发展路径。印度现在需要阐明自身意图和原则,为未来的国际发展合作指明方向。

第三,新德里必须为公平、包容的全球治理创造并守护空间。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在国际体系中发挥领导作用,就能理所当然地垄断全球公域。印度始终逆这一潮流而行,成长为一个从未放弃理想主义的领先大国,正如一位官员所说的那样,印度“心系和平,并一贯友好待人”。无论是自由贸易、气候变化还是国际安全,印度的不干涉主义和多边主义方针都十分适合在多极世界——本世纪的新现实——中支持并维系全球治理。

最后,印度必须在国家、产业和公民社会之间培育新的社会契约。世纪之交时,前总理阿塔尔·比哈里·瓦杰帕伊曾感叹,印度民主的发展受到三方面失职的阻碍:政府没有倾听产业界的声音,产业界没有理解政府的目标,而政府与产业界都没有履行对普通民众的承诺。

近二十年后,印度纠正这些失职的迫切性更高了。信息通信技术和全球供应链的扩展意味着,如果印度要形成自身独特的共识,就必须让企业和公民社会成为平等的利益相关方。这不仅会使印度的主张更具合法性,也会在世界各地为印度自然地培育来自基层的支持者。

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一个警惕霸权倾向、认同全球公域公平治理的民族国家,首次有机会塑造国际秩序。印度拥有全球六分之一的人口,长期保持着独特的民主精神;其外交政策不仅以国家利益为准则,也体现了对发展中国家的声援。

作为领先大国,印度必须超越经济、政治和军事力量的原始指标,塑造一种符合其古老而深厚的世界观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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