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干达的难民政策堪称世界最佳。原因何在

Children from South Sudan and Uganda playing together at Save the Children’s center, Bidi Bidi settlement, northern Uganda
Compassion and empathy ... children from South Sudan play at the Bidi Bidi settlement, UgandaImage: Juozas Cernius/Save the Child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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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到乌干达与南苏丹接壤的北部边境。这里景色秀丽,起伏的青山间散落着小村庄,村中有泥屋、芒果树,以及成片的棉花和烟草田。

作为教育委员会首席顾问,我正与英国救助儿童会团队一同前往,其中包括该机构首席执行官凯文·沃特金斯。我们此行是为了开展联合使命,讨论如何为在乌干达北部寻求庇护的南苏丹儿童和青少年提供教育。

旅途中,景色渐渐改变。泥屋逐渐被白色塑料搭建、印有联合国难民署字样的小帐篷取代。我们抵达了因姆维皮难民安置点。沿着颠簸的红土路再走几英里,便到了安置点的接待中心。

最令我震惊的是这里人数之多。如今,中心里有一万多人——他们从南苏丹长途跋涉来到乌干达。每天还有三千多人抵达。要应对这股涌入的人潮,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这是因为,邻国南苏丹虽于2011年获得独立,却没有迎来和平。如今,该国同时面临冲突与饥荒,眼前的局势令人深感忧虑。联合国警告,冲突可能演变为种族灭绝;与此同时,该国半数以上人口正遭受严重饥饿。因此,近一百万南苏丹难民进入乌干达。这些数字之庞大令人难以理解。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几场人道主义危机之一。

直升机上俯瞰因姆维皮安置营Image: 路透社/詹姆斯·阿肯纳

在接待中心,我遇到了16岁的罗斯*和她的妹妹维多利亚*。她们独自从南苏丹一路走来。父母对她们说:“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最后就能到乌干达。”姐妹俩走了四天,如今坐在中心的无人陪伴未成年人专区。

维多利亚告诉我,南苏丹的学校已经无法正常运作,她必须继续接受教育。我有三个女儿——我无法想象她们的父母让这两个可爱的女孩独自踏上那条危险的道路,前往乌干达,希望在那里找到求学的机会时,心中会有多么痛苦。

我们继续前往犀牛营安置区,那里占地10平方英里,居住着8.6万人。我遇到了安妮*和她12岁的女儿西尔维娅*,她们自2016年11月起便住在这里。她们为躲避南苏丹的战火而逃离家园。西尔维娅已重返校园,在阿里瓦学校参加救助儿童会的加速学习项目。

安妮解释说,她的邻居在睡梦中被抓走并遭到屠杀。她花了五天才抵达边境。就在那时,她的丈夫在她面前被杀害。安妮说,他们还想杀死她的孩子:“我对他们说,如果你们现在要杀我的孩子,那最好连我一起杀了。他们抓起我的孩子,把孩子头朝下吊起来,手里还拿着刀。我开始呼唤耶稣的名字,求他与我同在。”她的孩子最终幸免于难。

安妮决心让女儿继续上学,却无力支付那笔不多的费用:“教育的重要性在于,如果你受过教育,你所学到的点滴知识就能让孩子变得独立、自立,能够处理问题,也能与他人和睦相处。”安妮还说,如果孩子不上学,“……他们就会像在镇上到处游荡的狗一样”。

第二天,我们前往另一处安置点比迪比迪,这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安置点,约有27万人。我在那里遇到了大卫*,他立志成为科学家,在南苏丹时成绩名列前茅。我走近时,他正坐在教室后排,安静地读书。我问他能否看看他那本厚厚的蓝色硬壳练习本。他顿时眉开眼笑,骄傲地向我展示自己在南苏丹学校里做的作业。“我想当一名科学家,”他告诉我。在从南苏丹出发的漫长旅途中,大多数人除了自己什么也没带;大卫却紧紧抱着他的书,以及继续上学、学习知识的愿望。

大卫和他的练习本Image: 胡奥扎斯·切尔尼乌斯/救助儿童会

在乌干达期间,我们还遇到了许多其他难民。他们的经历令人不安,逃亡之路骇人听闻,未来也未可知。但在各处安置点和整个国家,涌动着一种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的力量:乌干达对南苏丹难民的同情与共情。在难民日益遭受污名化、地区局势承受巨大压力的世界里,这份同情与共情令人肃然起敬,也带来鼓舞。

乌干达与救助儿童会等人道主义组织合作开展难民援助工作,意义重大。救助儿童会与教育委员会正携手弥合短期人道主义应对与长期教育发展之间的差距。委员会的先锋国家倡议于去年年底在乌干达启动。当时,由坦桑尼亚前总统雅卡亚·基奎特率领的代表团会见了乌干达总统约韦里·穆塞韦尼。救助儿童会目前正在为乌干达各地的难民提供紧急教育服务,遍及乌干达,为落后的学生开设补习班,并举办游戏营,帮助儿童从创伤中恢复。

乌干达北部居民也有被迫离乡、流离失所的历史。就在2003至2012年,95%的人口——约180万人——曾在国内流离失所。在代表团访问期间,我们亲眼见证了乌干达人的同情与共情:从基兰加小学的教师、阿里瓦卫生中心的医生、阿鲁阿的政府官员,到教育部长和财政部长,不胜枚举。这份发自内心的同情催生了极为进步的难民政策,堪称世界上最好的政策之一。

如今,乌干达需要帮助来维持这项政策,教育领域或许即将获得一些支持。在最近于汉堡举行的二十国集团峰会上,各国领导人承诺采取行动,开辟新的教育融资渠道,取得了重大进展。承诺内容包括支持教育委员会关于设立教育国际融资机制的提议,以及支持全球教育伙伴关系和“教育不能等待”倡议。

谈及二十国集团峰会时,教育委员会主席戈登·布朗表示:“让每个孩子都能接受教育,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民权斗争。二十国集团领导人承认教育国际融资机制的迫切必要性,彰显了他们对这项权利的肯定。”

他还说:“只要还有一个孩子被剥夺受教育的权利,我们就仍有工作要做。”

教育委员会正与乌干达政府合作制定计划,让乌干达所有儿童——包括难民和本国公民——都能接受教育。

因此,对于有需要却展现出非凡韧性的难民,对于承受压力却伸出援手的收容社区,对于笼罩在不确定性中却充满潜力的地区,现在正是实现这项最基本权利的时刻:受教育的权利。

*表示姓名已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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