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多起恐怖袭击、结果出人意料的提前大选以及伦敦一场造成巨大损失的火灾后，英国官员在上个月进入脱欧谈判启动阶段时，心头已积压了许多事情。他们要在英国经济显露压力迹象的同时，负责协商英国退出欧盟。英国是所有发达经济体中表现最差的国家，2017年第一季度增长率仅为0.2%，同时英镑贬值，通胀上升。
因此，人们或许会认为，进入脱欧谈判时——这场谈判被称为“英国历史上最重要的谈判”——英国所处的谈判地位四分五裂。随着谈判逐渐展开，评论人士甚至开始列举英国可能遭遇的各种“国家蒙辱”情形。人们通常认为英国弱势，欧盟强势。但事实并非全然如此，尤其是考虑到数字经济时。
在数字经济领域，欧盟将失去一颗真正的明星。数字产业是英国、欧盟以及世界各国经济中最具活力和创新力的组成部分之一；仅在英国，它就占国内产出的16%、就业的10%和出口的24%。作为我们《2017年数字演进指数》分析的一部分（我们在此处介绍了该报告的整体研究结果），由弗莱彻学院和万事达卡共同编制的这项研究分析了英国相对于欧洲主要同侪的表现。
我们从四个关键维度研究英国的表现，并与其他欧洲国家和地区进行比较（包括：奥地利、比利时、捷克、丹麦、爱沙尼亚、芬兰、法国、德国、希腊、匈牙利、爱尔兰、意大利、拉脱维亚、立陶宛、荷兰、挪威、波兰、葡萄牙、斯洛伐克、斯洛文尼亚、西班牙、瑞典和瑞士）。我们考察的四个维度是供给、需求、制度和创新。
每个国家在这四个维度上分别获得评分，分数越高代表表现水平越高。
我们发现，与最重要的几个同侪（德国、法国、西班牙和意大利）相比，英国在这四个维度上的表现更好；而北欧国家（丹麦、芬兰、挪威和瑞典）的平均表现与英国大致相当。
如果把英国数字经济的长期表现纳入考量，其优势就更加明显。下图展示了2008至2015年间《数字演进指数》的变化率，并比较英国与德国、法国、西班牙、意大利和北欧国家的表现。这一指标反映了整体数字经济的发展势头，也进一步表明英国是数字经济强国。
“硬脱欧”可能会如何扰乱英国这一独特而强劲的数字经济表现？在这种情形下，英国将与欧盟彻底分道扬镳，并拒绝享有欧盟成员国所拥有的“四项自由”：人员、货物、资本和服务的自由流动。谈判代表在考虑这些问题时，应当牢记第五项自由：脱欧会如何影响数据的自由流动？
英国数字产业高度依赖跨境关系，尤其是与欧盟的关系。具体来说：
英国数字产业牢牢依托跨境价值链。近期一项由Frontier Economics为techUK委托开展的研究提供了一些数据，说明脱欧谈判可能攸关英国数字优势的未来。英国数字产品和服务所需投入中有50%是进口的，而整个数字产业中商品和服务的最终需求有20%用于出口——其中许多联系都在欧洲。英国近五分之一的数字产业从业人员是外国人，其中该产业人才的6%来自欧盟国家。服务贸易总额的一半由数字技术支持，并依赖数据流动。英国占全球跨境数据流量的11.5%（其中四分之三发生在英国与欧盟国家之间）。“硬脱欧”限制“四项自由”后，这些方面都将面临风险；尤其是对服务的限制，也会制约数据流动。
英国是热门的跨境网购目的地。根据由尼尔森公司开展、受PayPal委托的一项研究，在美国、英国、德国、巴西、中国和澳大利亚这六个主要市场的消费者看来，英国是第二受欢迎的跨境网购目的地，仅次于美国。在七个热门目的地国家中，德国排名第七。接受调查的德国人中，46%表示会在英国网站购物，与表示会在美国网站购物的德国人比例48%相差无几。“硬脱欧”会削弱英国这一核心数字优势，并对德国消费者以及欧盟其他地区的消费者造成不利影响。
英国的数字创新得益于跨境准入。正如我们的研究所显示的，英国在四个维度中的一项关键优势是创新。我此前曾指出，脱欧会给受其影响的数字经济带来五项风险因素。每项风险都会对创新能力造成不成比例的影响：快速决策的潜力、人才短缺、扩大规模的障碍、创新集群碎片化，以及妨碍进入市场和接触客户的监管壁垒。
脱欧谈判代表和英国公众必须牢记英国数字优势的驱动因素，以及英国数字产业对跨境流动的依赖程度。可以说，脱离欧盟的英国会开发其他优势来源，以推动脱欧后的数字经济发展；但目前这一切仍不明朗。脱欧谈判的结果可能取决于欧盟“四项自由”中保留哪些，以及保留多少。至关重要的是，不能忽视本文提出的第五项自由——数据自由。英国数字经济的优势与脆弱之处提醒我们，一旦这些自由被剥夺，可能会有多少利益面临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