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弗朗西斯·罗曼诺将他的第一辆电动汽车——一辆日产聆风(Nissan Leaf)——进口到肯尼亚时,这辆车在港口被扣留,因为海关官员从未见过这种车。由于这辆车没有内燃机,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但情况正在迅速变化。当罗曼诺进口更多电动汽车以测试其在肯尼亚市场的性能时,他发现自己可以在不使用汽油的情况下经营整个业务,每年可节省高达70%的燃料费用。

非洲的城市化速度超过其他任何大陆,每年以4%的速度增长,而全球平均水平为2%。其快速增长的城市人口持续给现有基础设施带来压力,尤其是交通和能源基础设施。
首先,撒哈拉以南非洲的交通几乎完全依赖燃油。这给公民带来了成本负担,也给各国带来了财政负担。在内罗毕,居民将14%至30%的收入用于交通。为保护消费者免受不断上涨的燃油价格的影响,非洲各国政府大量补贴燃油,其平均成本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1.4%。
然而,这些补贴不成比例地惠及高收入家庭。随着城市扩张,石油需求增长,燃油短缺和成本问题也愈发严峻。燃油交通造成的污染也是加剧非洲城市空气质量问题的主要因素。
其次,非洲的电力需求正在迅速增长。预计到2040年将增至四倍。人们常常忽视的是,许多非洲国家已经依赖地热能和水电等低碳技术。2017年,肯尼亚77%的电力需求由可再生能源满足。许多非洲国家正寻求太阳能和风能等潜力巨大、成本较低的可再生能源,以扩大电网容量。一项关键挑战在于,这些能源本质上具有可变性(或“间歇性”),并且常常与消费者用电高峰时段不吻合。能够让电力在一天中的不同时段被储存和使用的储能技术,是确保非洲可再生能源可行性的关键组成部分。
这正是电动汽车(EV)的用武之地。撒哈拉以南非洲(SSA)国家迫切需要一种交通替代方案,以遏制日益加重的燃油依赖和补贴负担,同时还需要一种储能解决方案,以充分利用其丰富的可再生能源资源。电动汽车以电力驱动、依靠电池储能运行,为解决这两个问题提供了潜在方案。此外,由于电动汽车不会通过排气管直接排放污染物,它们能够改善非洲拥挤城市的空气质量。
在国际上,电动汽车市场已经呈指数级增长,全球销量已超过300万辆。目前,所有主要汽车制造商都已实现混合动力和全插电式电动汽车的商业化生产。据专家预测,到2040年,全球新车销量的54%和全球汽车保有量的33%将为电动汽车。

中国和印度分别是全球最大和第五大汽车市场,二者正在成为杰出范例,证明了新兴市场在恰当的政策干预下能够实现哪些可能。两国均旨在转向电动汽车,以提高能源安全,减少对进口石油的长期依赖(2016年,这一比例约为中国原油消费量的66%,印度为80%)。
两国采用电动汽车的另一个主要驱动因素是城市空气质量迅速恶化。印度正在寻求到2030年实现车队完全电动化。中国政府预计,“新能源汽车”(NEV)到2020年将占汽车市场总需求的5%,到2025年将占20%。两国都在实施相关政策和补贴以实现这些目标。中国政府已在推广电动汽车方面投入了30亿美元。
这对非洲国家探索电动汽车的潜力而言是最佳时机。未来十年,许多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将在发电能力方面进行大规模投资。在此期间,鉴于人口增长、城市化加速和中产阶级崛起,汽车拥有量将大幅上升。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有机会走上一条能源安全、成本更低的发展道路,在被进口燃料和碳密集型能源电网进一步锁定依赖之前,把握全球电动汽车的强劲发展趋势。
话虽如此,全球汽车行业面临的挑战以及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特有的障碍同样存在。全球性问题包括:需要大量基础设施投资(如专用充电站)、电网整合与规划要求,以及消费者态度和行为的转变。
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在可行性方面面临的独特挑战,可以从近期关于为肯尼亚新铁路系统电气化的争论中得到印证。首先,大规模电动汽车车队需要可靠的电力供应和相对较低的电价,而这两者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都可能成为问题。在48个国家中,有30个国家每天都会发生停电,,并且电价可能是美国和中国的两倍以上。
电池制造和处理的环境问题同样存在,由于该地区废物管理体系往往较为非正规,这一问题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可能更具挑战性。最后,国际经验表明,电动汽车的快速普及需要强有力的支持性政策,包括税收优惠和补贴,而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政府资金有限且优先事项众多,这一点颇具难度。
进一步的数据和研究至关重要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撒哈拉以南非洲存在独特条件,表明电动汽车有望帮助解决交通和能源这两项基础设施挑战。同时,其可行性和适用性仍存在诸多疑问。有一点是明确的:这一主题值得进一步研究。撒哈拉以南非洲在电动汽车潜力方面基本没有相关数据或研究。两份主要的年度电动汽车出版物(国际能源署和彭博新能源财经)均未包含任何针对非洲的具体数据。各国能源和交通部门应开展专门且客观的政策分析,同时应加大力度,将非洲纳入国际电动汽车研究之中。
我们知道,非洲人将继续尝试并不断突破边界。当罗曼诺驾驶他的日产聆风在内罗毕行驶时,好奇的路人不断拦下他并向他提问。
“这辆车有排气管吗?”
“我充一次电能开到内地去看望家人吗?”
“如果在水里开车,我会触电吗?”
随着罗曼诺和其他先行者持续开拓,在政策制定者跟进之前,内罗毕乃至整个非洲大陆的街头有望看到更多电动汽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