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重大：欧元区自2009年以来首次出现物价下跌，但并非所有经济学家都赞同反通缩论调。他们认为，人们对温和通缩的担忧并无根据。本文将探讨反对通缩论者提出的实证和理论论据。
约翰·科克伦 指出，《经济学人》最近称通货紧缩是“有害的威胁”，也是“世界上最大的问题”。克里斯蒂娜·拉加德甚至称通缩为可能“对经济复苏造成灾难性后果”的“恶魔”。 Eurointelligence 则报道称，德国媒体对欧元区最近一次整体消费价格下跌不以为然。《南德意志报》在商业版第3页底部刊登了欧盟统计局的数据报道。《法兰克福汇报》则表示，不必恐慌，这不是通货紧缩。
实证论据
查尔斯·普洛瑟 写道，尽管散布通缩恐惧的人受到极大关注，但无论历史记录还是经济理论，都几乎没有理由支持如此忧虑。除大萧条外，历史记录和近期经验表明，大多数温和通缩时期都与经济增长而非停滞或衰退相关。大萧条是例外，而非常态。即使是日本近期的经验，也几乎不支持通缩本身会导致产出下降这一观点。
安德鲁·阿特克森和帕特里克·J·基奥 写道，总体而言，数据几乎显示通缩与经济萧条之间毫无关联。纵观历史，通缩伴随合理增长的时期远多于伴随萧条的时期；而通胀伴随萧条的时期也远多于通缩伴随萧条的时期。除大萧条时期外，作者只发现了8次通缩与萧条并存的情况。通缩而没有萧条的情况有65次，萧条而没有通缩的情况有21次。
注：1820—2000年间，17个国家所有五年期的平均通胀率和实际产出增长。
来源：Atkeson and Kehoe（2004）
比拉尔·哈菲兹 进行了类似的实证分析，涵盖30个国家，并得出结论：就增长而言，两百年的数据并未提供任何理由让人更偏好通胀而非通缩。不同地区的情况并不相同。亚洲在通胀时期的增长速度远高于通缩时期。北美经济体在平均通缩年份出现萎缩。相比之下，欧洲在通缩时期的增长高于通胀时期。过去，德国尤其受益于物价下跌：通缩时期的增长率为2.6%，而物价上涨时仅为微不足道的0.6%。
Eurointelligence 写道，这正是让实证研究声名受损的那类论证。在工业革命期间，增长率在结构上高于今天。那段时期，世界经济也经历了多次制度转变。你不应对长达200年的数据序列取平均值，然后据此得出适用于当今的政策结论。
理论论据
约翰·科克伦 写道，一种常见说法是，雇主不愿削减工资，因此通缩可能使劳动力成本人为偏高。产品价格下跌而工资仍然过高，雇主就会缩减经营或关门。若通缩幅度骤然达到20%，工资黏性会成为问题；但稳定的2%通缩则不会。典型劳动者随着经验增长，年收入通常会上升约2%；此外，整体生产率增长还会带来1%——希望更多。因此，在典型劳动者不得不接受名义工资下调之前，通缩可能达到3%。
查尔斯·普洛瑟 写道，人们常常声称，消费者会预期未来物价更低，从而推迟购买。这一论点没有考虑到，在预期通缩的情况下，名义利率也会降低；储蓄回报的减少恰好抵消了推迟购买所带来的收益。对实际总需求的净影响为零。 米歇尔·博尔德林、乔瓦尼·费德里科和朱利奥·扎内拉 补充说，这一论点也应适用于供给驱动型通缩，但数据表明事实并非如此。那么，为什么一位美国人在1931年会推迟购买耐用品，预期1932年价格更低，而他的祖父在1874年却没有这样做——当时有充分理由预计1875年价格会更低？
约翰·科克伦 写道，另一种说法是，通缩会迫使债务人，尤其是负债政府违约，从而引发金融危机。物价意外下跌时，利润和税收收入都会减少。成本也会下降，但必须偿还的债务不会减少。突然、意外地通缩20%是一回事，缓慢滑向2%通缩则完全是另一回事。经历一年意外的2%通缩后，债务占GDP比率为100%的情况会变成102%。要持续数十年如此，通缩才会引发债务危机。
约翰·科克伦 写道，采用法定货币、以利率为目标、银行拥有大量超额准备金且政府债务未偿的经济体，无论是我们这样的经济体还是欧洲的经济体，过去从未经历过令人恐惧的通缩螺旋。有充分理由相信这种情况不会发生。最重要的是，对政府偿付能力的担忧虽不会因2%的通缩而产生，却会在通缩螺旋发生时出现并将其制止。如果物价下跌20%或30%，债券持有人就会意识到政府无力偿还债务。他们会在违约即将到来前设法抛售债券，转而购买商品或其他货币，从萌芽阶段就遏制通缩螺旋。
本文由我们与 Bruegel 合作发布。文章的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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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érémie Cohen-Setton 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博士候选人，也是高盛全球经济研究部的暑期助理实习生。
图片：2014年8月7日，欧洲央行（ECB）总部旁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欧元标志。路透社/Ralph Orlowsk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