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曼·汗那油腻的笑容、纠缠不休的爱情烦恼、闪片飞舞的华丽歌舞盛宴——大多数人想到宝莱坞时,这些元素大概都远比“社会良知”更先浮现。
曾几何时,宝莱坞也愿意触及印度生活的严酷现实,例如经典影片《印度之母》和《渴望》。但与世界上大多数电影产业一样,最终逃避现实压过了真实,而横扫一切的歌舞香料电影主宰了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
如今风向或许正在转变。印度新兴的独立电影圈愿意舍弃歌曲、缩短片长,并深入描绘真实的印度;这种风格如今也在影响主流电影。浮华空洞的娱乐越来越显过时,关注现实成了新的吸睛之道。阿米尔·汗和阿克谢·库马尔这样的巨星已经意识到,社会议题实际上可以成为有效的宣传利器。
以下五部近年具有社会进步意识的电影,打破了老派宝莱坞的传统。
《政治》(Raajneeti)(2010年)
主流印地语电影通常对政治避而不谈。但《政治》却迎头切入政治漩涡,以小镇政治世家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塑造了一位有望成为教父的人物。导演普拉卡什·贾此前已在影片中展现出鲜明的社会政治关怀,但淡化了与索尼娅·甘地、拉胡尔·甘地等现实人物的相似之处。然而,影片对印度有缺陷的民主制度,以及其下的腐败与暴力所发起的挑战不容否认。故事虽颇为夸张,反转也多了几十个,但宝莱坞以如此针锋相对的姿态呈现仍然罕见。贾随后又在2011年的《保留席位》中抨击种姓偏见。《保留席位》。
《皮普利现场》(2010年)
农民自杀是印度乡村生活中经年不绝的现象,每年有数千人因此丧生。阿努莎·里兹维在她这部天马行空的黑色喜剧闹剧中,将这一事实平静地置于故事核心,转而嘲讽围绕这一现象展开的选举操弄和媒体炒作。奥姆卡尔·达斯·马尼克普里饰演一名小农户;有人承诺,只要他自杀,政府就会援助他的家人。他因此成为全国名人,政客、种姓领袖和记者为了一己之利操纵他改变决定。随着荒诞狂潮愈演愈烈,他始终几乎一言不发,成为被忽视大众的反向象征。
《外星醉汉PK》 (2014年)
阿米尔·汗是宝莱坞最具进步意识的代表人物之一。他中年后迅速跻身超级巨星之列,部分得益于轻松的讽刺和真挚的社会评论。2007年,他首次执导的电影《地球上的星星》探讨了阅读障碍;2009年的卖座大片《三傻大闹宝莱坞》触及印度高压的教育制度;而他最近的摔跤题材影片《摔跤吧!爸爸》则倡导女性赋权。
然而,《外星醉汉PK》或许仍是他最大胆的作品。汗以熟悉的卓别林式天真形象出演一名外星人:他执行研究任务时滞留在拉贾斯坦邦,对宗教感到困惑。尽管影片没有像《布莱恩的一生》那样大胆,汗仍巧妙地揶揄有组织宗教的仪式与荒谬之处,并直接瞄准了印度举国痴迷于魅力型“神人”的现象。
《法庭》(2014年)
这部由导演查伊塔尼亚·塔姆哈尼执导的处女作思路清晰、广受赞誉,将印度司法体系置于审视之下。现实中的社会活动家兼记者维拉·萨蒂达尔饰演一名四处漂泊的民谣歌手,他因被控煽动一名听过他歌曲的污水处理工人自杀而遭起诉。影片揭示了荒谬的19世纪法令和拘泥形式的司法程序的问题,也指出该国获得优质法律代理服务的机会并不平等。
不过,塔姆哈尼也有自知之明,反思追求社会正义本身也是一种奢侈:萨蒂达尔那位富有同理心的律师属于孟买全球化精英阶层,而公诉人务实的工作态度,则源于他更贴近印度人的日常现实,也更深受其磨损。
《厕所:一个爱情故事》(2017年)
宝莱坞当下最勤奋的男演员阿克谢·库马尔在新片中选择了一个敏感议题:露天排便。据估计,印度仍有6亿人无法或不愿使用厕所。影片确实套上了宝莱坞式的轻浮包装:库马尔饰演的村民娶了一位受过教育的女子,但她威胁说,除非他建起片名所指的厕所,否则就要和他离婚。
有人认为,这部电影过于简单地照搬了纳伦德拉·莫迪“清洁印度”运动的说辞。但这部喜剧似乎抓住了时代脉搏,成为库马尔最成功的电影。次年,这位演员将在《护垫侠》中转向经期卫生议题;该片讲述一位发明低成本卫生巾机器的活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