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欧洲议会选举仅剩几天,此时正适合回顾欧洲人当初为何携手建立政治和经济联盟。候选人也应认识到,选民如今对欧盟抱有怎样的期待。
新兴民粹主义政党描绘了一幅负面的欧盟形象,声称欧盟是问题的一部分,而非解决方案。然而,欧洲晴雨表数据显示,认为自己“比较”或“非常”认同欧盟的欧洲人比例从2014年的46%上升到2018年的56%。谈及未来,支持留在欧盟的比例在年轻选民中最高:在18至29岁的人群中,73%对欧盟持好感,而50岁及以上人群中这一比例为58%。此外,在包括匈牙利和意大利在内、由疑欧派执政的国家,也能看到这些亲欧趋势。
同样,2018年11月,接受欧洲晴雨表调查的全体欧洲人中,有68%表示本国受益于加入欧盟,只有30%认为本国脱离欧盟会发展得更好。作为比较,得克萨斯州加入联邦已有173年多,但仍有大约四分之一(26%)的得州人支持脱离美国。
民粹主义者声称欧洲人想要“夺回控制权”,事实又是怎样的?实际上,60%至80%的欧洲人希望在以下事务上看到更多由欧盟层面作出决策:保护环境、投资创造就业、打击恐怖主义、促进性别平等、维护民主,以及管理卫生和社会保障事务。
此外,65%的人赞成共同外交政策,69%的人支持欧盟共同移民政策,74%的人希望实行共同能源政策,76%的人支持共同防务政策。如此多的人支持在防务问题上加强欧盟层面的决策,尤其值得关注,因为防务长期以来一直由各国政府掌管。20世纪90年代初,欧洲人在这一问题上意见相当。
当然,支持欧盟层面采取行动的人数上升,并不意味着这些问题容易达成共识。但这表明,越来越多的公民认识到,面对当今复杂的问题,一体化决策优于各国各自为政、缺乏协调的举措。
此外,欧洲选民最关切的政策领域——例如移民或打击失业——恰恰是欧盟未能拿出一致应对方案的领域,从而助长了疑欧论调。如果各国政府让欧盟在这些问题上发挥主导作用,欧洲人就会看到欧盟的重要作用,疑欧主义也会进一步失去支持。
要推动这种良性循环,欧盟应将更多资源投向能与公民建立直接联系的政策和项目。这有助于应对一个现实:不到50%的欧洲人觉得自己的声音“算数”,尽管大多数人并不认为欧盟不民主。运转良好的单一市场、先进的卫星系统,以及享誉全球的欧洲研究理事会,无疑都是重要成就,但它们与普通欧盟公民的生活相距甚远。相比之下,免费手机漫游这类“餐桌话题”,以及伊拉斯谟学生交流计划等举措,在欧洲人谈及欧盟给自己带来的实际益处时总会被重点提及。
欧盟另一个被认为成效显著的领域是竞争政策,这得益于其明确的使命和职权范围。如果在欧洲人支持加强协同行动的其他领域清晰划分职责,欧盟就能提升自身效能和公众认可度。
反对进一步集权的一种常见说法是,这需要建立一个短期内不可能实现的“政治联盟”。但越来越多迹象显示,人们支持深化政治一体化。例如,欧元危机让许多欧洲人认识到,一个国家发生的事情可能影响所有人。与此同时,人们也日益意识到,布鲁塞尔制定的政策会对数据保护、版权、移民、气候变化和欧元可持续性等问题产生重大影响。
因此,自1979年以来,跨国政党首次参与欧洲议会选举,例如DiEM25和Volt,它们以覆盖全欧盟的纲领参选,而非基于各自国家的平台。各地也涌现出新的亲欧盟草根运动。非英国居民或许难以想象:脱欧前,在威斯敏斯特宫外挥舞欧盟旗帜如今已是常见景象,而当时这简直不可想象。这些尚处萌芽阶段、自下而上参与欧盟事务的运动值得珍视和进一步培育,因为它们为弥合欧盟机构与常感到无从发声的公民之间的鸿沟提供了宝贵途径。
毋庸置疑,各国政府对于如何推进上述政策领域会有不同看法。但这些分歧不必成为深化一体化的障碍。大量证据表明,一个组织内背景和观点的多样性是力量的源泉,即使这意味着激烈辩论和强硬言辞。毕竟,欧盟的格言仍是“多元一体”。数据也清楚表明,大多数欧洲人仍希望建立一个“日益紧密的联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