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清洁工蔡莉沉迷于新闻应用趣头条，名人八卦文章以及阅读文章所得的现金吸引着她。
这位63岁的老人会在工作休息时登录，有时夜里睡不着也会打开应用。几个月来，她赚了几百元（30至40美元），她说这笔钱有助于补贴收入。
腾讯支持的趣头条公司采用不同寻常的“付钱给用户”策略（读音为“趣头条”），吸引了2000万日活跃读者。排行榜显示，收入最高的用户已赚取超过5万美元。
用户通过玩阅读故事类游戏或说服他人加入来赚取数字金币。目前兑换比例为1600枚金币兑1元，表现出色的玩家可获得“大师”称号。
这些支付是新一代中国互联网公司采用的金融激励措施的极端例子；从折扣到优惠券，这些公司正借此努力在一个由规模大得多的竞争者主导的市场中站稳脚跟。
“如果你要与阿里巴巴、百度、腾讯以及传统移动互联网企业竞争，要获得新用户，就得想出新办法。”总部位于上海、专注科技领域的普罗米修斯基金管理合伙人张晨昊说。
从一个角度看，这一策略奏效了。这家新闻聚合平台于9月在美国上市，过去一年日活跃用户数增至原来的三倍。第三季度营收几乎全部来自广告，同比增逾六倍，略低于10亿元（1.45亿美元）。
眼球经济
不过，这一策略并不便宜，即使付给用户的单笔金额“微不足道”——这是公司在首次公开募股招股说明书中用于描述这些支付的词。
趣头条上季度在营销上花费超过10亿元，超过其营收，几乎相当于其净亏损额，是去年同期支出的七倍多。
首席财务官王静波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说：“获取流量正变得越来越贵。”但他表示，发放现金是吸引用户的关键手段，也是一项长期策略。
“这就是眼球经济。以前，人们得花钱才能看内容，但随着互联网变化，他们不再需要付费……用户不但不用付钱，现在还需要有所收获。”
自上市首日股价飙升后，受波及中国股票的整体经济寒意和令人失望的业绩影响，公司股价已下跌四分之三，市值损失了四分之三。目前公司估值约为13亿美元。
行业专家质疑，趣头条这样的公司还能将烧钱习惯维持多久，以及它们将如何实现盈利。
科技领域风险投资基金SkyChee Ventures的管理合伙人兼学者魏武挥说：“这很棘手。如果降低金额，用户就会失去兴趣；但如果提高金额，成本又太高。”
更广泛地说，人们日益担忧，一些中国科技公司（包括家喻户晓的企业）在争夺市场份额的同时，慷慨地用折扣和其他方式补贴客户，并承担其他成本。
美团点评是一款“超级应用”，提供外卖、餐厅预订和网约车等服务。上个月，在与主要对手激烈的价格战中，其季度经营亏损增至三倍，股价随之大跌。
普罗米修斯基金的张晨昊指出，经济放缓导致风险投资资金趋紧，给科技公司的一项关键融资渠道带来压力。
“这一阶段纯粹是在烧钱打基础。但归根结底，你必须创造价值并实现盈利。如果不赚钱，就不会有人永远补贴你、为你提供资金。”
模仿者的信徒
趣头条的名字意为“有趣的头条”。它面向较小城市和农村地区，提供从烹饪技巧到舞蹈教学视频等内容。
首席财务官王静波说，他希望趣头条未来某个时候能拥有2亿月活跃用户，接近竞争对手新闻聚合平台今日头条目前估计拥有的2.5亿用户。截至7月，趣头条有4900万月活跃用户。
字节跳动旗下的今日头条最近推出了轻量版应用，面向农村市场和使用小屏手机的用户，其中包含现金游戏，这表明它认真看待趣头条带来的威胁。今日头条甚至为说服另一名用户加入提供25元，超过趣头条的8元。
几位趣头条用户说，他们使用这款应用主要是为了赚钱，但抱怨现在赚钱变得越来越难。
住在北京郊区的45岁临时工翟丽云说，她睡前会读“标题党”文章，但到目前为止只赚了20元，因为她的大多数朋友已经加入了这个平台。
清洁工蔡莉说，她因视力受损、体重下降而开始减少使用应用；这些状况是她使用应用过度所致，丈夫和女儿因此出面干预。
她说：“如果晚上睡不着，我会玩一会儿，但不会为了趣头条睡不着觉。现在我尽量不去想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