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正迅速成为网络空间不可或缺的国家。印度市场可能决定许多科技巨头的未来。因此,印度可被视为政策先行者。
11月,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主席阿吉特·派宣布撤销奥巴马时期有关网络中立的规定。作为互联网历史上的缔造者和开放、自由价值观的仲裁者,美国似乎正在放弃对这一媒介的规范性影响力。
与此同时,欧盟对美国科技公司的疑虑促使其颁布新的数据保护制度,为数字市场、内容监管和隐私设定了自身极为严格的标准。这对一个日益转向内顾、不再将自身视为其他国家榜样的共同体而言,实属意料之中。
在更远的东方,中国彻底拒绝了西方开放的互联网模式,并提出了以国家主权和控制为基础、成为网络超级大国的愿景。

由于这些发展,网络空间的领导权正受到争夺,新的全球制度将采用最能平衡多重竞争性优先事项的模式。印度拥有4.5亿且仍在增长的网民,有能力在塑造互联网未来方面发挥相当大的影响力。印度的多重身份更增添了这种分量:作为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印度拥有塑造开放自由互联网的正当性;而作为发展中国家,印度会顾及全球南方重视的议题,例如可负担的接入、本地内容创作和平台安全。
近来有两项进展进一步巩固了印度在网络空间发挥领导作用的主张。第一项是印度电信监管局(TRAI)建议,服务提供商不得采取歧视性措施限制互联网接入。尽管仍有一些未尽完善之处,例如拟议中的多利益相关方“咨询”机构所发挥的作用,以及对互联网平台服务的监管,TRAI在提交给电信部的提案中认可网络中立原则,做得相当到位。
尽管印度在信息技术议题上与美国日益趋同,新德里并未受美国讨论的影响。相反,TRAI选择支持一种务实模式,在商业需求与消费者利益之间寻求平衡。在这一过程中,它也使新德里能够声称自己在界定互联网的原则方面拥有道义领导力。
第二项进展是电子和信息技术部发布了关于印度数据保护框架的征求意见文件。在最高法院对普塔斯瓦米案作出裁决的推动下,印度政府目前正致力于保护数字世界中的个人隐私。最终法律无疑会引发争论,而该报告特别明确指出,印度将兼顾公民自由、安全和数据驱动的创新。
迄今没有哪个国家成功实现了完美平衡。在中国这样的国家,隐私让位于国家安全。在美国这样的民主国家,社交媒体平台容易受到外国影响;而在欧盟,严格的数据保护法可能会扼杀创新。如果印度能够在保护公民权利和安全的同时,完善自身的数据驱动型经济设计,就将打造出一种既独特又可复制的范例。
这两项进展都凸显了一个重要事实:印度正在网络空间开辟自己的独特位置,新兴市场很可能会效仿。法院、政治领导层和公民社会等多个机构积极贡献多元观点,印度关于网络空间的共识正在逐渐成形。“数字印度”倡议有望形成一套独特方案,不仅能提振印度经济,也能为包括西方工业化国家在内的其他国家树立榜样。
互联网正在引发新的讨论,议题是公民、企业与国家之间正在形成的社会契约。这些讨论最终将纳入国际规范和制度。为防止“分裂互联网”出现并维护网络空间的民主性质,印度必须积极讲述自己的数字故事。
印度在融合理想主义与务实精神、守护全球公域方面已有悠久历史。莫迪总理在2015年巴黎会议上指出,超过3亿印度人无法获得能源。尽管如此,印度仍决心确保人们不会以牺牲环境为代价获得能源。莫迪表示,这一决心“源于我们的信念:人与地球密不可分;人类福祉与自然不可分割”。
印度对网络空间的立场同样进步。就目前而言,印度既有能力,也拥有道义权威塑造全球数字经济。在新德里举行的全球网络空间会议上,莫迪总理认为,互联网印证了印度古老而包容的哲学理念“Vasudhaiva Kutumbakam”——世界是一个大家庭。他接着说:“通过技术,我们能够赋予这一表达以意义,也能够体现最优秀的民主价值观。”
民主、创新、安全的网络空间,既符合印度古老的道德价值观,也契合其现代经济发展的需要。印度近期在网络中立和数据保护方面采取的政策行动迈出了正确一步。新德里现在必须围绕印度数字经济构建一种叙事,使之赢得世界其他地区的认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