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小张湾（路透社）——今冬，刺骨的寒风席卷中国北方。姚光辉很高兴自己少了一件家务：不用再给煤炉添煤了。长期以来，这个煤炉一直为他在北京郊外的小房子供暖。
寒夜里，他总得出门把煤搬回来，供厨房里的两台大炉子使用。这是他最不喜欢做的家务。
但下个月，这位60岁的老人只需轻按开关，就能启动供暖。燃气锅炉安在一处积满煤灰的壁龛里，那里过去放着他的煤炉。
“我走进厨房时，脸上和鼻孔里总是沾满煤灰。”他周四回忆起漫长冬季里把煤搬进两间房的经历时说。“我们希望这个冬天干净、暖和得多。”
姚光辉一家是中国北方数百万人中的一员，他们正准备迎来第一个使用天然气供暖的冬天。这是政府推动全国摆脱污染严重的煤炭、改善素以空气质量恶劣闻名的环境的一部分。
这项大规模行动涉及28座城市的近400万户家庭。政府正投入数百亿元，安装设备、铺设数千公里管道，并补贴较高的天然气成本。
在人们担忧长期空气污染危害健康之际，北京方面应对污染的压力日益增大。寒冷月份，北方家庭纷纷开足暖气，而供暖主要依靠煤炭，烟雾污染因此加剧。
周四早晨，村庄附近的空气质量指数仅为4，在世界各地都属较低水平。但冬季烟雾笼罩首都时，指数常会飙升至数百，达到有害程度。
芝加哥大学能源政策研究所（EPIC）近期一项研究指出，燃煤冬季供暖造成的空气污染，使北方人的预期寿命比南方人缩短了三年以上。
除其他措施外，中国承诺今冬严格限制工业活动和交通，也正在关停数千台燃煤工业锅炉。
对全球天然气市场而言，让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转向天然气可能带来巨大影响。随着中国对进口天然气的需求不断增长，俄罗斯和美国有望从中受益。
伍德麦肯兹估计，这项行动今冬将新增100亿立方米天然气需求，约占中国去年消费量的5%，相当于越南全年天然气用量。该项目还需要对管道、储气罐等基础设施进行大量投资。
惊人的规模
过去六个月里，这个项目推进的速度和规模令人惊叹，即使是在中国这样高楼大厦和购物中心以惊人速度拔地而起的地方也是如此。
路透社对环境保护部公布数据的分析显示，纳入该计划的城市中，三分之二已超过政府设定的目标：到11月，至少让5万户家庭改用清洁燃料。
这一目标意味着140万户家庭，但其中大部分由河北的保定和廊坊两座城市合计贡献。
负责北京计划的北京燃气集团必须铺设逾3000公里管道，并建设400座加气站。目前已为30万居民接通燃气。
“有些项目比我们预想的复杂。”北京燃气集团一名官员说。他因无权接受媒体采访而不愿透露姓名。他说，项目涉及铺设穿越长城下方、经过环境敏感区域的管道。
成堆的锅炉
最近一次到姚光辉所在的小张湾村走访时，记者看到，村子距离北京郊外仅几公里，旧锅炉沿着尘土飞扬的狭窄巷道堆放，等待报废处理。
政府工程人员正赶在冬季来临前，匆忙为300户人家安装新暖气片。
许多房屋中的暖气片将取代沿用数百年的供暖方式。在中国北方的农村，人们烧煤给大炕加热，冬天全家人聚在炕上。
工人们正在挖开主街，铺设一条支线管道。它将接入三条主管道之一；这些管道从陕西省延伸至中国东北，绵延数千公里。
一些村民怀疑天然气是否能像煤炭那样供热强劲、稳定，因此给自家房屋墙壁加装保温层，并封严窗户，以提高能效。
面对未知的新情况，许多居民也担心账单会变高。天然气的成本几乎是煤炭的两倍。
政府将以低于当前居民用气价格的优惠价，供应约2000立方米天然气，价值近5000元（748.95美元）。但姚光辉不确定这些燃气能否让他熬过格外寒冷的冬天。
“我不知道这些燃气够不够全家取暖和做饭。”姚光辉说，“如果用量超过这些，我们就得额外付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