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外国直接投资(FDI)总体呈下降趋势。其金额下降了近21%,发生在2017年,其中一部分可归因于中国对非洲大陆的直接投资减少。考虑到中国迅速崛起为非洲的重要利益相关方,这种落差尤为明显;据估计,中国提供了944亿美元贷款,用于资助2000年至2015年间非洲各地3000多个基础设施项目。
随着中非合作论坛(FOCAC)将于9月召开,非洲公共和私营部门的领导人都屏息以待,看看习近平主席将带来什么。FOCAC被视为中国与非洲国家开展集体对话与合作的最全面平台。
在2015年12月于约翰内斯堡举行的上届FOCAC峰会上,中国承诺向非洲国家提供600亿美元,其中50亿美元以赠款和无息贷款的形式提供。尽管实际拨付了多少仍有争议,但过去三年间已有多笔贷款大方拨出,用于资助数百个项目,从肯尼亚标准轨距铁路到安哥拉水电项目。

中国投资放缓或许令人担忧,但许多人认为中国贷款仍然过多且极不平衡,其后果将在整个非洲大陆引发连锁反应。例如,中国目前持有肯尼亚双边债务的72%,不过肯尼亚对中国的债务在过去五年里一直稳步增长,并非自FOCAC以来才如此。
然而,政府贷款和大型项目放缓,或许会为私营部门提供更大的机会,使其对中非关系产生实质影响。中国政府通过雄心勃勃的跨洲贸易改善计划——“一带一路”倡议——建成了中国和非洲企业都能依托发展的实体与数字基础设施。包括华为在内的许多私营企业已从中国公共融资中受益匪浅,但较小企业进军非洲可能会感到怯步。在一些非洲国家,人们通常认为中国企业实力雄厚、财力强大。规模较小的企业可能难以符合这种声誉,这或许会阻碍谈判。
中国作为全球领先且迅速发展的科技超级大国,在物流(智能汽车、无人机、电子商务)和能源(太阳能板、智能计量等)领域尤其进步显著。因此,科技成为中非合作下一阶段最合乎逻辑的行业并不令人意外。其他一些行业也在迅速发展,例如中国军用硬件销售,但创业和基层科技创新的发展或许能促成更加平等的中非关系。合作不应局限于单向贸易,点对点指导等不同合作模式可以开启更加细致、互惠的合作时代。非洲在研发和创新方面或许落后于中国,但其人口快速增长,且受教育程度不断提高的中产阶层将开始要求技术进步,以满足需求。
近在2000亿?2000年至2013年投资于非洲的1000亿美元中,近7%投向了通信领域,包括埃塞俄比亚的信息技术基础设施项目、尼日利亚的空间卫星,以及其他旨在改善农村地区移动通信覆盖的项目。另两个最受关注的领域是能源以及运输和仓储,分别获得250亿美元和310亿美元。能源生产为制造业等许多其他行业提供动力,但稳定、持续地供电也使其成为推动技术进步的重要因素。道路和配送网络为电子商务等创新开拓市场,也能促进技术转移更自然地流动。
中国创业者了解如何把握非洲互联网普及率当前的爆发式增长。西方科技公司虽已在非洲大陆迈出初步步伐,但中国公司可能更具优势,因为它们在本土市场的许多经验与非洲十分相似。21世纪初,阿里巴巴集团、腾讯和百度等中国科技巨头刚刚起步时,中国的互联网普及率还不到1%。凭借此前的经验和对类似趋势的理解,再加上一带一路项目提供的基础设施,中国创业者有绝佳机会与非洲创业者合作,应用适合非洲的中国技术。
或许正因如此,作为中国电子商务和支付领域无可匹敌的先驱,阿里巴巴集团开始关注非洲。该集团不仅与联合国贸发会议合作开展eFounders计划,计划在未来几年培训100多名非洲创业者,最近还宣布设立一项1000万美元的基金,计划在未来10年投资非洲大陆。此外,阿里巴巴旗下的蚂蚁金融已签署合作协议,将与联合国非洲经济委员会和国际金融公司合作,推动数字金融普惠。这些举措虽处于初步阶段,但我们期待一家市值达5000亿美元的公司今后能更深入地参与非洲商业活动。
与此同时,中国仍是许多传统行业供应链中的关键环节。为此,非洲投资者和企业可以开始思考如何与这些制造业创新者加强联系。例如,总部位于肯尼亚的风险投资公司EAV最近访问中国,以便与太阳能板制造商开展更紧密的合作;其在非洲投资组合中的许多公司已经在使用这些制造商的产品。
非洲距离融入全球制造业供应链仍有很长的路要走,尤其是要达到中国愿意认真对待的规模。不过,这些都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步伐,我们希望小有成果的案例能鼓励更多公司效仿。
随着私营部门合作和基层参与的出现,中非之间有机会开展更加平衡的对话。尽管这类私营部门合作不太可能改变中非债务比例,但中非科技创业者更有可能以平等身份开展交流,增进两个地区之间的商业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