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盟的印太新构想及其重要性何在?

ASEAN leaders shake hands on stage during the opening ceremony of the 34th ASEAN Summit in Bangkok, Thailand, June 23, 2019. Seen here are Thai Prime Minister Prayuth Chan-ocha, chairman of the 34th ASEAN Summit, Singapore's Prime Minister Lee Hsien Loong, and Vietnam's Prime Minister Nguyen Xuan Phuc. REUTERS/Athit Perawongmetha - RC1CD09BA650
ASEAN leaders shake hands on stage during the opening ceremony of the 34th ASEAN Summit in BangkokImage: REUTERS/Athit Perawongmet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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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国家联盟(东盟)十个成员国通过了《东盟印太展望》,该文件是在经过一年多的磋商后,于最近结束的东盟高级官员会议(SOM,2019年6月20日至23日在泰国曼谷举行)上通过的。

东盟需要形成统一的印太愿景与战略,相关讨论始于美国总统特朗普2017年亚洲之行期间提出“自由和开放的印太”(FOIP)战略,以及2017年在越南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峰会。澳大利亚、法国、印度和日本也各自提出了印太地区合作的愿景与战略,因此印度尼西亚和泰国等部分东盟国家不愿让东南亚地区被边缘化,并置身于这场新的地缘政治博弈之外。

起草东盟印太愿景的主要倡议来自印度尼西亚。2018年1月,印度尼西亚在外长务虚会上提出了一种独特的东盟印太路径,此后一直主导相关讨论。印度尼西亚之所以在这一进程中发挥主导作用,原因有多方面。首先,印度尼西亚现任政府公开表示,其目标是让印度尼西亚从印太地缘战略格局中的中等强国地位,发展成为主要大国。

其次,一些学者(如雅加达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的Evan Laksmana)指出,印度尼西亚可能对地区大国提出的现有印太构想感到不安,因此希望提出一种以东盟为中心的替代性构想。印度尼西亚不愿追随美国的“自由和开放的印太”或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BRI)中的任何一方。

鉴于印度尼西亚在地区组织中被视为“同侪之首”,提出东盟印太构想将有助于提升印度尼西亚在国际论坛上的形象,也有助于其在印度、美国、澳大利亚和日本等印太主要参与者中的形象。长期以来,这些国家一直支持这个群岛国家在印度洋地区发挥更大作用。印度尼西亚的这一努力也将消除国际社会的担忧,即东盟在该国外交政策考量中的重要性已经下降;因为印度洋和更广泛的印太地区已成为印度尼西亚的主要利益关注领域。

战略位置

其他成员国希望充分利用东南亚位于印太地区核心位置的战略优势。最终推动通过《东盟印太展望》的主要动力,是在新加坡近期提出在最终通过该文件前需进行进一步会谈和讨论之后,美中贸易战愈演愈烈所带来的压力。

这场贸易战对许多东南亚国家的经济产生了负面影响,新加坡经济增长放缓便是明证。此外,各地区国家正被迫在这场经济拉锯战中选边站。印度尼西亚总统佐科·维多多(Jokowi)在《雅加达邮报》上的声明中《雅加达邮报》清楚表明了这一点,他表示:“随着美中贸易战未显示出任何和解迹象,并且人们担心贸易战可能演变为多线战争,从而影响地区安全与稳定,该展望与世界局势的发展日益相关。”

在地缘政治变动的背景下,包括当前美中之间的持续角力,东盟的中心地位得到了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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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文件最终阐明了该组织的印太概念和战略,其中亚太地区和印度洋地区被视为最具活力的区域,也是经济增长的中心。

在地缘政治变动的背景下,包括当前美中之间的持续角力,东盟的中心地位得到了强调。所谓东盟中心地位,“展望”意味着该组织希望在东南亚及周边地区不断演变的区域架构中,维持其核心角色。

其目的并非创设新机制或取代现有机制;相反,这一“展望”旨在推动东盟共同体建设进程,并加强和赋予东盟主导的现有机制新的动力,例如东亚峰会(EAS),使其成为印太合作的对话与落实平台。

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

此外,该文件提出,应以国际法、开放、透明、包容为基础,并致力于推进该地区的经济合作,建立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在此方面,该文件提出了四个合作领域,即海上合作、互联互通、2030年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以及经济发展,用以同印太地区其他国家开展接触。

虽然美中贸易战的加剧可能是通过《东盟印太展望》的主要推动因素,但据雅加达哈比比中心的Ibrahim Almutaqqi等学者指出,该文件几乎没有提及正在进行的美中贸易战,甚至没有提及促使东盟制定自身印太展望的其他战略挑战。

该文件也未提出东盟能够应对这些战略挑战的一些措施。尽管该展望的核心要素或原则中指出,应维持以规则为基础的秩序,印太地区应努力实现“对话与合作,而非对抗”,但与美国、澳大利亚以及日本等其他国家的政策文件和战略文件不同,后者清楚列明了威胁与挑战,而东盟文件则选择了更为稳妥或外交性的路线。

这将是推动印度与东盟关系的积极因素。正如莫迪总理在2018年香格里拉对话会上的主旨演讲所体现的那样,印度对中国的态度也更为微妙,并在全球平台上以外交方式指出“中国威胁”。尽管如此,美中经济竞争、尽快达成《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的必要性、南海争端(尽快达成《南海行为准则》的必要性)以及近期菲律宾人与中国人在南海的小规模冲突等问题,仍在会议中讨论。

中国将如何回应?

目前需要观察的是,鉴于中国对“印太”一词的使用持保留态度,中国将如何回应《东盟印太展望》。如今,东盟也已从容使用印太术语,这是否会影响中国在南海行为准则相关持续磋商中的态度,同样只有时间能够给出答案。鉴于该文件并未直接提及“中国威胁”,或许不会在很大程度上触怒中国的情绪。

如今,东盟内部的分歧十分明显,多个问题上的协议谈判屡屡失败。因此,鉴于成员国在印太、南海问题以及与美国和中国关系等方面存在不同意见和理解,东盟在经过十八个月的讨论与磋商后发布了关于印太的声明,这一点值得称赞。

该文件可被视为东盟印太概念演进的第一步,未来东盟会议上预计将有更多关于印太的讨论,且主要将在东亚峰会平台上进行。

印度的支持

该文件确实提出了与该地区其他志同道合参与者开展合作的领域。鉴于印度同样倡导建设自由、开放、包容、以规则为基础的印太,印度已热烈欢迎《东盟印太展望》。

印度可与东盟在多个领域合作,以加强印太地区的合作。相关文件提到了探索与次区域框架的潜在协同效应,例如环印度洋联盟(IORA)、孟加拉湾多领域经济技术合作倡议(BIMSTEC)、文莱-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东盟增长区(BIMP-EAGA)以及湄公河次区域合作框架。鉴于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高度重视孟加拉湾和孟加拉湾多领域经济技术合作倡议,这为印度提供了契机,可邀请同为孟加拉湾沿岸国家的印度尼西亚、新加坡等国加入该倡议,并与印度共同推进孟加拉湾地区的合作、互联互通与安全。

例如,印度可利用苏门答腊的沙璜港,作为与印度尼西亚在孟加拉湾地区开展互联互通的渠道。海上合作与互联互通也是印度可与东盟国家合作的其他领域。

印度洋与太平洋国家之间日益加深的融合与互联,需要投入资金并付出努力,以建设包括实体、制度和人员往来在内的互联互通基础设施。莫迪总理的“萨加玛拉”项目、三边公路及其向柬埔寨、老挝、越南(CLV)的延伸,以及莫迪总理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提出的亚非增长走廊(AAGC),可以补充和支持现有的《东盟互联互通总体规划2025》(MPAC)。

东盟的印太展望:分析,观察家研究基金会的Premesha Sa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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