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还没听说,本周中国将发生一件大事。事情重大到互联网已经受到干扰,热门电视节目被取消,北京的天空也将变得万里无云。
发生了什么?
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又将召开。这是中国最重要的政治事件,每十年举行两次。第十九次党代会将于周三(10月18日)开幕,预计持续一周。来自全国各地的约2,300名党员将赴北京出席会议,选出未来五年的党最高领导层。不过,在这场盛会召开前,所有关键决定都已由高层领导人闭门作出。
它是如何运作的?
党代会将首先选出约370名中共执政中央委员会的委员和候补委员,随后由中央委员会选出其决策机构政治局的25名成员。这些成员将由党代会代表以无记名投票方式选出;党代会代表代表各省、军队和政府机构。随后将公布政治局常务委员会(政治局常委会)名单。该委员会是党的最高领导机构,目前有七名成员。
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在2012年11月举行的上次党代会上接替前任胡锦涛,出任中共总书记。这一头衔确保他数月后于2013年出任中国国家主席。如今,习近平预计将在即将召开的党代会上开启第二个五年任期,继续担任党的一把手。但除习近平之外,其他哪些人会留任、哪些人会进入25人政治局和七人常委会,仍远未确定。按照退休惯例,现任常委七人中有五人(习近平和总理李克强除外)预计将卸任。
习近平将在党代会首日作工作报告,总结过去五年的党内成就,并为下一任期设定目标。党代会闭幕(10月25日)一天后,他将带领新一届政治局常委登上北京人民大会堂的讲台,会见中外媒体。
这为何重要?
简而言之,党代会将决定中国未来五年乃至更长时间的发展方向。总部位于澳大利亚的研究机构Trivium的分析人士在一份会议前瞻中写道,会议结果将“表明习近平巩固权力的成效(或未能巩固的程度)、其议程获得了多少支持,以及这一议程未来几年将如何演变”。
有哪些值得关注?
党代会将回答以下四个关键问题。
1. 习近平是否打算连任第三届?
习近平已是三十多年来最有权势的中国领导人,并建立了足以打破惯例的政治基础。外界盛传,他很可能会继续掌权,即使他担任中共总书记的两个任期于2022年届满——这意味着理论上他至少可以执政至2027年。恰逢此时,习近平的一位潜在接班人、前重庆市委书记孙政才刚刚失势。
自2002年以来,中共一直遵循一项不成文规定:党领导人在68岁时从政治局常委会退休,以确保权力平稳交接。习近平是否会打破这一传统,让党内反腐负责人、亲密盟友王岐山在新一届常委会中再任一届,正受到密切关注,人们将此视为判断习近平本人是否会在2022年(届时他将年满69岁)之后继续掌权的指标。去年年底,一名党内高层官员否认退休规定存在,称其不过是“纯属民间传说”。
69岁的王岐山最近异常活跃。上个月,他据报道(付费墙)曾秘密会见前白宫顾问史蒂夫·班农,讨论美国经济民族主义等议题,而这并不属于王岐山的职权范围。
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当月会见了习近平和总理李克强,但令许多人意外的是,李显龙还会见了王岐山。考虑到王岐山仅担任党内职务而非政府职务,这次会面被认为不同寻常。
2. 习近平会让自己的人占据关键职位吗?
习近平能在多少个重要党内职位上安排自己的盟友,将表明他巩固了多少权力。除了王岐山之外,来自习近平权力基础、很有希望进入新一届常委会的人选包括陈敏尔(新任重庆市委书记)、栗战书(习近平的幕僚长),以及王沪宁(从学者转型为政策顾问)。还有一些常委会候选人被认为并非习近平属意的人选,包括广东省委书记胡春华、副主席李源潮和副总理汪洋。
3. 习近平会让自己与毛泽东、邓小平比肩吗?
每位中国最高领导人都有自己的标志性政治理论,并将其写入党章,以概括其政治遗产。毛泽东的理论是“毛泽东思想”;改革家邓小平的理论是“邓小平理论”。习近平的两位直接前任江泽民和胡锦涛,则分别有“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
显然,这些政治理论的地位并不相同。如果习近平将自己的名字冠于其标志性理论,并写入党章——党章将在即将召开的党代会上进行修改——这将正式承认他与毛泽东、邓小平属于同一等级。
大约一年前,习近平被提升为党的“核心”领导人,地位高于从未获得这一称号的胡锦涛。最近,官方媒体又称习近平为领袖,这是一个充满敬意的称号,自毛泽东时代以来从未授予任何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拥有大约十几个官方头衔,在即将召开的党代会上可能还会被正式授予更多新头衔。
4. 中国未来五年的政策方向是什么?
习近平将作的工作报告,是中国各重大议题上最具权威性的此类文件,涵盖经济改革到外交政策等方方面面。观察人士将仔细审视报告中的每个措辞,并与以往报告进行比较,以发现哪怕最细微的思想变化。
例如,上一次党代会时,第十八次党代会工作报告似乎表明官方对环境问题更加重视——报告新增了一个章节(PDF,第3页),详述党的“生态文明建设”政策——也显示了对腐败问题的关注。过去五年,中国大力推动更多使用可再生能源,并开展了强力反腐行动。
Trivium的分析人士指出了报告中值得关注的四个方面:中共是否会进一步模糊党与国家之间的界限;是否会让市场在中国经济发展中发挥更大作用;是否会减少对GDP的执着;以及最后,是否会认真应对债务问题和投机性融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