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岁时失明,这在很大程度上使我在埃塞俄比亚农村失去了上学的资格。如果不是我勇敢的母亲出面干预,我很可能早已被嫁出去。她坚持让我入学,从而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我学业优异,获得了法学院的学位,在大学期间成为一名热心的残障人士和妇女权利活动家,并与其他包容性专家共同创办了一个有影响力的残障包容组织。如今,我拥有美满的家庭,并乐于在全球和国家层面与Light for the World合作。
我是幸运者之一,而全球有9300万儿童却仅因残障而面临被排除在教育和其他基本权利之外的风险。在《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的框架下,国际社会承诺到2030年实现包容、优质和公平的全民教育。然而,在中低收入国家,仍有多达3250万残障儿童无法上学(教育委员会,2016年)。
教育塑造着每个儿童的未来,使他们学会独立生活,并为就业和社会生活做好准备。尽管教育是所有人的基本权利,但阻碍残障人士接受教育的障碍却未得到足够关注。说得直白些:各国政府和教育利益相关方正在让数以百万计的公民失望。
针对残障儿童的歧视规模之大,不仅是一种社会不公和对人权的严重践踏,也是一个严峻的经济问题。一项国际劳工组织(ILO)关于残障人士被经济排斥之代价的研究表明,由于未能让残障人士参与劳动力市场,各国每年损失其国内生产总值的3%至7%。

如果没有精心规划并提供充足资金支持的措施来建立包容性体系,学业进展和学习都将受到严重阻碍。很少有残障青年有机会继续接受高等教育和培训。世界卫生组织(WHO)发现,只有5%至15%的需要辅助器具的儿童能够获得此类器具。据世界盲人联盟的一项研究,仅有1%的学习材料提供适合盲人及弱视读者(如我本人)使用的无障碍格式。因此,残障儿童的入学率更低,辍学率更高。这对我们社会和经济所产生的影响仍被低估,甚至被忽视。
因此,现在正是各国政府和发展合作伙伴应着手应对这场教育危机的时候。在埃塞俄比亚等发展中国家以及世界其他地区,实现全民教育最具成本效益的解决方案是包容性教育。这意味着让所有儿童在普通学校的支持性环境中接受教育,相较于在隔离式学校学习,这能带来更好的社会、学业、健康和经济成果。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介绍,以巴基斯坦为例,特殊学校的生均成本是接纳残障儿童的普通学校的15倍。
在教育领域投资残障包容还能带来其他益处。包容不仅使残障学习者受益,还能引发思维方式的转变:多样性以及不同的学习和沟通方式将成为一种价值,而不再被视为一个问题。
包容性教育项目由我所在的组织 Light for the World 在布基纳法索资助实施,是一个很好的范例。在布基纳法索东部的加朗戈地区,我们成功地让残障儿童进入普通学校,并推动了教育体系的真正变革。该项目的策略包括在社区中开展残障意识提升活动、培训教师开展包容性教育、使学校符合包容标准,以及为儿童提供医疗支持和康复服务。六年之内,该地区学校中残障儿童的数量从4%增至60%,该试点项目随后被用作《国家包容性教育战略》的范本。
还值得指出的是,包容性教育对女童入学人数有着显著影响。在布基纳法索,与许多非洲国家一样,女童往往被期望留在家中照顾年幼的弟妹或残障的兄弟姐妹。当残障儿童在其所在社区的学校中获得包容性接纳时,这些承担照料责任的女童也能重返校园继续学业。残障儿童入学也会影响母亲的生产力。不必再在家中照顾失学儿童,母亲们便能够挣得收入。
促进残障人士参与教育不仅关乎权利和社会公正,也有助于实现可持续发展。我们或许都同意,教育是消除贫困和不平等的有力武器,但若忽视数千万残障儿童,我们必然无法取得成功。时间紧迫:距离2030年仅剩11年。让我们投资于教育中最被忽视的群体,使全民教育成为现实。作为一名人权活动家和残障女性,我呼吁全球社会——包括政府、组织和企业——更重视我们的能力,而非我们的残障,并投资于我们共同的未来。让我们将世界转变为一个对所有人都包容和公正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