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黑人国家中第一个独立的国家本周庆祝了独立60周年。加纳在许多方面都是先行者,是撒哈拉以南非洲第一个于1957年3月6日摆脱英国统治、获得独立的国家。
加纳独立后的经历在许多方面也是非洲后殖民时代的缩影。总统夸梅·恩克鲁玛是非洲统一组织的创始成员之一,该组织是非洲联盟的前身。在独立初期,他也是泛非运动中最具影响力的声音。
在争取独立的运动达到高潮时,泛非主义之火燃烧得最为炽烈,赞比亚的肯尼思·卡翁达、肯尼亚的乔莫·肯雅塔、马拉维的海斯廷斯·卡穆祖·班达和坦桑尼亚的朱利叶斯·尼雷尔等人纷纷加入。然而,随着各国领导人争取到国家独立,泛非主义的言辞很快便销声匿迹。
加纳的周年纪念确实值得庆祝。在过去六十年里,加纳从军事独裁转型为运转良好的民主国家,经济则经历了繁荣,也几近崩溃。加纳的故事既带来经验,也带来希望:非洲能够开辟一条有尊严、通往和平与民主的道路。
早期岁月
恩克鲁玛对加纳的愿景,植根于推动反殖民运动的民族主义诉求。他力图引领这个年轻国家,在卫生和教育领域取得显著进步。这位新领导人的议程还包括国家面临的其他社会和经济问题。
这一愿景体现在他的七年发展计划中。该计划于1964年3月11日提交议会。在他看来,1963至1970年的计划最终将
使加纳迈入现代国家行列,其基础是高度组织化、高效率的农业和工业计划。
恩克鲁玛相信,他能够彻底摧毁自己继承的、由依附关系驱动的殖民经济。这种经济使加纳沦为成品的进口国,以高得离谱的价格购买商品,同时又以低价出口原材料。取而代之的将是工业化经济,按照社会主义生产和分配体系打造,使加纳实现自给自足、自力更生。
但我们永远无法知道,他的成就本可能达到什么程度。恩克鲁玛的愿景因1966年亲西方的军事政变而夭折。政变的策划过程美国知情;美国认为恩克鲁玛是对其在非洲利益的重大威胁。
国家安全事务代理特别助理R.W.科默称赞这场政变是
“……又一个意外之喜。恩克鲁玛对我们利益的破坏,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位非洲黑人领导人。”
然而,在被推翻约50年后,恩克鲁玛在加纳仍家喻户晓,这要归功于他对教育、卫生和能源领域的投入。他对其他重要领域也作出了诸多贡献,例如修建阿科松博大坝、阿克拉—特马高速公路、科姆福·阿诺基耶教学医院和海岸角大学;这些贡献至今仍在支撑加纳经济。
1966年恩克鲁玛被推翻后,军方又于1972年、1978年、1979年和1981年四度夺权。1969年和1979年成立的两个民选政府都被军方推翻。最终,现行的民主选举接续机制于1993年确立。
在早期,加纳对社会主义一度心向往之,这主导了该国政治。然而,之后的文官政府引领国家转向资本主义经济道路,布雷顿森林机构往往左右着转型步伐。
但加纳未能实现预想中的自力更生、自给自足的经济政策。不过,情况也并非一片黯淡。
民主成功案例
过去25年来,加纳在非洲民主进程中取得了显著进展,成为成功案例之一。政治权力已三度更迭,每次都是重要的里程碑:
- 2001年,执政的全国民主大会党(NDC)将权力交给新爱国党(NPP);
- 2009年,执政的NPP将权力交给NDC;以及
- 2017年1月,执政的NDC再次将权力交给NPP。
经历这三次政党轮替后,加纳民主制度已达到并超越亨廷顿提出的“两次轮替检验”理论的标准,因此加纳已成为令人满意的巩固型民主国家。
加纳人已经摒弃了过去的威权政治。如今政治空间有所拓展,推动并扩大了权利的边界。言论和结社自由得到保障,民间社会组织对政策制定的影响力日益增强,媒体也可以自由履行把关职责。
加纳跻身全球最和平国家之列并非偶然。根据《2016年全球和平指数》,加纳排名第44位,比排名第46位的法国和排名第47位的英国更为和平。
健康状况良好的国家
加纳在多项福祉指标上也取得了进展,尤其是在减贫方面;其卫生和教育服务的提供也堪称典范。加纳是全球少数实现了贫困人口大幅减少的国家之一。
加纳的医疗保健成绩单在撒哈拉以南非洲也最为亮眼。加纳是少数拥有全民医疗保险制度的国家之一。卫生领域的投资也取得了丰硕成果。1990年至2008年,在麻疹免疫接种方面,加纳在153个国家中排名第7;当时该地区麻疹疫苗接种率平均为75%,而加纳达到91%。
但挑战依然不少。
经济增长如坐过山车
经济增长一直像钟摆一样起伏。十多年前,加纳经济增速为7%,随后在2011年猛增至14%以上。此后,增速大幅回落。2015年经济仅增长4%。
目前,由于无法控制庞大的预算赤字、不断上升的通胀和持续贬值的货币,加纳正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纾困计划。
加纳能否再次扭转经济颓势,仍有待观察。失业率高得令人担忧,估计为48%;该国还面临电力危机、货币大幅贬值和高利率问题。
尽管如此,加纳在某些领域仍然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只是在其他方面举步维艰,和许多非洲国家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