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世界经济论坛地缘战略平台的一部分
欧洲议会选举既复杂又与众不同。之所以与众不同，是因为欧洲议会并非欧盟的主要决策机构，也无权控制预算。
尽管布鲁塞尔被视为遥远的超级国家，但主权仍大多掌握在各国政府手中。这也是选民通常对欧洲选举相当漠不关心的原因。与此同时，竞选活动主要围绕国内议题展开，选举结果往往是对国内执政表现的评判，而非对布鲁塞尔工作的评判，但也并非总是如此。这使得欧盟选举的解读颇为复杂。
尽管如此，以下是2019年5月23日至26日举行的本届选举中的重要趋势和经验教训。
第一课——欧洲至关重要
选民已经意识到欧洲的重要性。投票率达到50.5%，扭转了自1994年以来的下降趋势，当时的投票率为56.67%。此后投票率持续下降，并在2014年跌至42.54%的最低点。即便在2019年，各国之间的数字差异依然极大。比利时有89%的选民前往投票站投票，而斯洛伐克的这一比例仅为23%。大多数国家的投票率处于40%至60%之间，老牌西欧成员国的投票率普遍较高（丹麦：66%，西班牙：64%，德国：62%）。东欧的投票率均未超过50%（罗马尼亚：49%，波兰和匈牙利：43%）。法国（51%）和意大利（56%）的投票率相当高，但这并未阻止当地右翼民粹主义政党的崛起。
第二课——欧洲人渴望变革
这是最重要的信息：选民渴望变革，但在变革方向上存在分歧。最终数据尚未公布，但欧洲议会中传统的两大中间派团体——中右翼的欧洲人民党（EPP，178席，减少38席）和中左翼的社会主义者和民主党人（S&D，147席，减少38席）均失去了选票。
获胜者包括欧洲自由民主者联盟（ALDE）以及埃马纽埃尔·马克龙的“前进”党（101席，增加32席）、绿党/欧洲自由联盟（70席，增加20席），以及右翼民粹主义者萨尔维尼的“欧洲民族联盟”（71席，增加35席）。这些增长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各国不同局势发展的影响。绿党的成功主要源于其在德国取得的巨大进展。自由派主要通过纳入马克龙的“前进共和国”运动而获益，右翼民粹主义者则通过意大利的“北方联盟”及其颇具人气的领袖马泰奥·萨尔维尼获益。法国右翼民粹主义者玛丽娜·勒庞的得票实际上较2014年有所减少。
要获得多数席位需要376席，但这一目标遥不可及。相反，新一届欧洲议会将由新的、不断变化的联盟主导，这将使旧式的幕后交易更加困难，这是一个好兆头。因此，欧洲人民党的主席候选人（或称Spitzenkandidat）德国人曼弗雷德·韦伯（Manfred Weber）很可能无法接任让-克洛德·容克在欧盟委员会主席一职上的位置。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所在的基督教民主党在德国失去了8%的选票。马克龙的“前进”党、自由民主者联盟与绿党将在争夺欧盟最高职位的角逐中发挥作用，甚至可能成为关键的“造王者”。
东西欧之间的分歧前所未有地加剧，这无疑值得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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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课——右翼民粹主义既不是不可阻挡的，也并非已成历史
右翼民粹主义者将在新一届欧洲议会中组成第四大政治集团。这与马泰奥·萨尔维尼成为最强大集团的梦想相去甚远，尽管他的“北方联盟”为此贡献了33%的选票。对许多其他国家而言，右翼民粹主义的结果好坏参半。玛丽娜·勒庞的“国民联盟”（23.3%）在法国仅以微弱优势略胜总统马克龙的“前进共和国”（22.4%），这与其说是勒庞的胜利，不如说是马克龙的失利。在德国，德国选择党（AfD）的崛起（11%）被遏制，荷兰（4.1%）和奥地利（17.3%）的情况亦然。然而，在已执政的国家中，民粹主义者依然强势：匈牙利（56%）和波兰（42.4%）。
第四课——东是东，西是西
这也意味着东西欧之间的分歧前所未有地加剧，这无疑值得担忧。西欧大部分地区的选民投票支持某种形式的变革，而东欧对右翼民粹主义者的坚定支持则表明，匈牙利和波兰目前对欧洲的理解与欧盟其他成员国存在根本差异。这将延缓欧洲一体化在多个领域的进程，这些领域与不断变化的全球格局密切相关，例如欧洲安全合作、对华政策，以及如何应对难民问题和欧元区等关键问题。
第五课——英国确已脱离欧盟，但仍是真正的欧洲国家
纳伊杰尔·法拉奇的英国脱欧党取得的显著胜利（31.6%），超过了主张留欧的自由民主党（20.3%），表明脱欧派仍能比留欧派更有效地动员其选民（当然，苏格兰除外，苏格兰一直强烈反对脱欧）。这一结果，尤其是在欧洲选举中的表现，表明已无法让时钟倒转。然而值得关注的是，就中间派的选票流失而言，英国仍处于欧洲主流之中。保守党（9.1%）和工党（14.1%）的选票损失甚至比欧洲平均水平还要大。
结论
2019年欧洲议会选举为欧洲民主注入了动力。选民给出了清晰而又有所区分的评判，向主流政党表明他们希望拥有更高的透明度和更多的发言权。
如果这些选举的明显赢家——自由派和绿党——能够推动更加负责任的决策机制，同时主流政党从其失利中汲取正确的教训，欧洲应当能够克服当前的危机并变得更加强大。
如果不能，离心力量将会增强。右翼民粹主义者远未被击败。他们依然具备在法国、意大利、匈牙利和波兰等主要国家赢得选举的潜力，这使他们即使不执政也拥有重要影响力。与2014年相比，欧洲目前的处境有所改善，但尚未完全脱离险境。
欧洲的分裂选票求变——欧盟议会选举的5点启示，Britta Petersen，观察家研究基金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