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为非洲天然气能源项目提供资金,看似是明智的气候政策,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种做法可能阻碍各国发展,并减缓向清洁能源的转型。
以下是十二个理由,说明这将是一个糟糕的举措。
多家知名的新兴市场基础设施融资机构,例如英国政府,正在积极考虑对化石燃料实施全面禁令,这将排除一切涉及天然气的新项目。燃烧天然气会排放二氧化碳(CO2),这是一种长期存在的温室气体。生产、运输和使用天然气的设施有时会泄漏甲烷,甲烷是一种存在时间较短但温室效应更强的温室气体。因此,阻止为非洲新建天然气管道、天然气发电厂或耗气产业提供资金,似乎是良好的环境政策,尤其是在新冠疫情之后我们力求加速全球向更清洁能源未来转型的背景下。但事实并非如此。
禁止为非洲的天然气发电提供资金,无助于应对气候变化,还将损害非洲大陆的发展。更糟的是,由于天然气在非洲向清洁能源转型中具有关键作用,如今的禁令可能会减缓可再生能源的应用,并固化全球能源双重标准。
以下是十二个理由,说明天然气在非洲应拥有光明的前景。
1. 在非洲禁止天然气,对应对气候变化将不会有效。非洲大陆的能源使用和排放基数非常低,因此压缩天然气几乎带来不了什么收益。低到什么程度呢?如果整个撒哈拉以南非洲在一夜之间仅使用天然气将其电力消费增至三倍,额外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也仅相当于全球排放量的1%。
2. 非洲大陆的能源需求庞大且迫切。美国和西欧的电力需求可能正在趋于平稳。但在非洲,收入增长、人口增加和快速城市化将共同推动电力需求至少翻一番(甚至可能增至三倍或更多)至2040年。全面限制化石燃料融资将产生非常具体的影响:减缓减贫进程、推高最脆弱人群的能源成本,并抑制收入增长和就业创造。
3. 气候韧性需要更多能源,而非更少。禁用天然气将束缚非洲各国应对干旱、洪涝和气温飙升等气候变化重大影响的努力。天然气特别适用于能源密集型的适应技术,例如用于建设有韧性基础设施的钢材和混凝土、为扩大淡水供应而进行的海水淡化,以及冷藏和空调。
4. 燃气发电厂模块化且造价低廉。煤炭、地热、核能和水力发电站均需要巨额前期资本投资。相比之下,燃气轮机价格低廉且模块化,这有助于其规避大型燃煤发电项目普遍面临的巨额成本超支问题。而且,它们的污染比新兴市场中默认的模块化能源——柴油发电机——要少。
5. 天然气是工业的理想燃料。天然气不仅用于发电;它还是生产化肥或其他石化产品的重要原料,也是水泥或钢铁生产等高耗能产业高效的工艺热源。对于怀有工业抱负的非洲国家(也就是所有非洲国家)而言,天然气将是不可或缺的投入。
6. 非洲大陆拥有丰富的天然气。尼日利亚、莫桑比克、加纳、塞内加尔以及更多国家都拥有自身重要的天然气资源,并且已经在开发,通常与美国和欧洲公司合作。要求这些国家将这一资源留在地下、放弃收入,或将其全部天然气出口到更富裕的地区,似乎难以辩护,尤其是考虑到……
7. 高收入国家正在扩大天然气的使用。天然气占2018年全球能源需求增长的近一半。美国、中国以及亚洲和欧洲的大部分地区都在大力押注天然气,将其作为能源未来的核心组成部分,其中大量液化天然气(LNG)来自非洲。事实上,法国能源巨头道达尔已刚刚敲定了融资,用于莫桑比克一个200亿美元的液化天然气项目。仅仅因为非洲国家是较晚采用天然气的国家,且为建设国内天然气基础设施的融资选择较为有限,就限制其天然气消费,这在政治和伦理上都是有争议的立场。一位非洲高级政策制定者曾对我们说:“我们将积极推动能源转型,但我们无法接受气候殖民主义。”
8. 间歇性可再生能源至关重要,但它们(目前)还无法独自承担一切。由于价格大幅下降,风能和太阳能的竞争力已大为提升。然而,正在迅速增加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的非洲国家面临着管理间歇性的挑战。例如,肯尼亚已经因严重的电压不稳定而受到影响,其风能和太阳能的装机容量仅约占15%。在现有储能技术条件下,如果没有天然气或其他可靠备用电源的补充性新投资,非洲国家就不可能大幅扩大电力供应。
9. 作为技术和金融模式,天然气与风能和太阳能尤为契合。燃气轮机可以快速启停,以平衡受当地天气变化影响的可再生能源。此外,燃气发电具有低固定成本、高可变成本的特点,这意味着——与煤炭、水力、核能或地热不同——即使在风能和太阳能在大部分时间里满足能源需求时,它仍能保持财务上的可行性。
10. 天然气不会造成严重的室外空气污染。新兴市场城市中最直接可见的环境与健康问题是室外空气污染,每年导致约300万人过早死亡。在全球发电量占比方面,天然气仅次于煤炭,但与煤炭不同,天然气清洁燃烧,对空气污染的贡献微乎其微。在非洲,管道天然气或进口液化天然气可以使煤炭不进入未来的能源供应,同时取代使用柴油或燃料油运行的现有高污染发电机。在产油国,健全的本地天然气市场还将减少对环境有害的天然气火炬燃烧。
11. 天然气有助于解决室内空气污染问题。使用木材等传统生物质烹饪造成的室内空气污染,估计每年导致160万人过早死亡。向天然气烹饪的转变——城市中的管道天然气,或更常见的以钢瓶配送的液化石油气(LPG)——已显著减少了中国、印度和印度尼西亚的室内空气污染。非洲也可以做到同样的事情。
12. 创新可以使天然气支持未来的零碳能源系统。甲烷泄漏正开始通过卫星进行监测,这可能有助于解决天然气存在的一个严重环境问题。从长远来看,目前天然气利用所需的管道和储存设施,可以使未来从风能和太阳能非高峰时段产生的多余能源被以“可再生天然气”的形式储存起来,供日后使用。碳捕集与封存(CCS)等新兴技术也可能使燃气发电厂以较低或零碳足迹运行。
鉴于气候变化的严峻性,“全面禁止化石燃料”在直觉上是一个颇具吸引力的立场。然而,当这一立场应用于非洲等能源匮乏地区时,禁止天然气将在环境、健康和发展方面弊大于利。在此过程中,它将使非洲大陆的政策制定者(或许不是第一次)确信,外部投资者并不真正以他们的利益为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