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一篇2013年的文章 中，我介绍了估算结构性预算余额（它应反映政府的潜在预算状况）时存在的不确定性，并指出不确定性的一个主要来源与产出缺口估算有关。产出缺口显示实际产出与潜在产出之间的差异，后者应代表在所有资源均按其长期可持续水平得到利用时能够实现的产出。
在本文中，我分析了欧盟委员会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2001年至2015年间对产出缺口估算所作的修订。
衡量这些修订的方法有多种。鉴于结构性预算余额在实时政策制定中的重要性（例如，2015年所需的财政调整依据2014年的结构性余额估算，并通过考察2015年预期的结构性余额来评估），我重点关注前一年和当年产出缺口估算，以及一年后的相应修订。
以下示例有助于说明我考察的三项修订指标：
表1：示例：欧盟委员会2012年5月和2013年5月对德国2011—2012年产出缺口的估算（占潜在GDP的百分比）
2012年5月，委员会估算德国2011年的产出比潜在产出水平高出0.02%。一年后的2013年5月，2011年产出缺口估算被修订为潜在GDP的0.69%。因此，2013年5月与2012年5月对2011年的估算之差为潜在GDP的0.67%，我将其称为“一年后对前一年产出缺口的修订”。我的指标“一年后对当年产出缺口的修订”，是2013年5月与2012年5月对2012年估算之差，为潜在GDP的0.82%。在上述示例中，2013年的估算将前一年（2011年）和当年（2012年）的产出缺口都向上修订，因此，2011年至2012年产出缺口变化的修订幅度较小，为潜在GDP的0.15%。
图1显示了欧盟委员会估算的修订情况。由于修订可能为正也可能为负，我先计算各国修订值的绝对值，再计算每年的国家平均值。
显然，委员会在2008年5月对2007年（A图）和2008年（B图）作出的估算，到2009年5月时已被大幅修订；这一年前后对产出缺口变化的预测也经历了重大修订（C图）。然而，撇开2008年前后的异常年份，其他较早和较晚年份仍有重大修订，甚至核心欧盟国家也不例外。三项修订指标通常约为潜在产出的0.5%—1.0%；在我看来，这一幅度相当大。
图1：欧盟委员会产出缺口估算修订的三项衡量指标（占潜在GDP的百分比，绝对值）
来源：作者根据欧盟委员会2001—2015年版春季经济预测计算。注：报告的是各国修订值绝对值（占潜在GDP的百分比）的未加权平均值。欧盟15国老成员核心组：奥地利、比利时、丹麦、法国、芬兰、德国、卢森堡、荷兰、瑞典和英国；欧盟15国老成员外围组：希腊、爱尔兰、意大利、葡萄牙和西班牙；欧盟10国新成员组：塞浦路斯、捷克、爱沙尼亚、匈牙利、拉脱维亚、立陶宛、马耳他、波兰、斯洛伐克和斯洛文尼亚。由于欧盟委员会在我们考察的整个时期内都没有可用数据，因此不包括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和克罗地亚。
对于2001—2015年间每年均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欧盟委员会估算数据的12个欧盟国家而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产出缺口估算修订的幅度大致相似（图2）。此外，对非欧盟发达经济体（澳大利亚、加拿大、日本、新西兰、挪威和美国）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算修订，幅度通常也在0.5%—1.0%之间。
图2：欧盟委员会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12个欧盟国家产出缺口估算修订的比较（占潜在GDP的百分比，绝对值）
来源：作者根据欧盟委员会不同版本的春季经济预测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4月《世界经济展望》计算。注：4月版《世界经济展望》通常比欧盟委员会5月预测早3至4周发布，因此在信息方面略处劣势。图中显示12个国家的未加权平均值：奥地利、比利时、法国、芬兰、德国、爱尔兰、意大利、荷兰、葡萄牙、西班牙、瑞典和英国（在前15个欧盟成员国中，丹麦、希腊和卢森堡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并未覆盖整个时期）。
由于我正在构建一个新的潜在产出模型，该模型纳入了经常账户余额的信息（见我 2013年的文章最后一段），我还考察了欧盟委员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产出缺口修订幅度是否与经常账户余额的波动性有关。图3显示，欧盟委员会估算呈现相当强的相关性。例如，奥地利（图中标为AT）在2004—2013年间经常账户余额的波动性最低，这一时期欧盟委员会产出缺口估算的修订幅度也最小。经常账户余额波动性最大、欧盟委员会产出缺口估算修订幅度最大的国家则是拉脱维亚（图中标为LV）。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产出缺口估算的修订也明显呈现经常账户余额波动性与产出缺口估算修订之间的相同关联。
这一发现表明，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方法缺少一些信息，而这些信息有助于估算潜在产出，至少对那些经常账户余额波动较大的国家如此。（关于我们模型的发布：我们最近取得了进展，希望几周内发布一份工作论文。）
图3：各国经常账户余额波动性与欧盟委员会对前一年产出缺口估算在一年后修订幅度之间的相关性，2004—2013年
注：对于所考察的25个欧盟国家，相关系数为0.75；对于10个较新成员国组成的子组，相关系数同样为0.75；对于欧盟15国（2004年前加入欧盟的成员国），相关系数为0.52。采用我另外两项产出缺口修订指标时，相关系数相近；考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产出缺口修订时，结果也相近。
需要指出的是，这些修订指标取决于：
方法： 采用了各种统计方法，其基本假设是以平滑方式延续此前趋势。此前趋势变化不大时（例如奥地利），修订幅度较小；此前趋势发生重大变化时，修订幅度则会很大，拉脱维亚就是一例。正如我在 2013年的文章中所展示的，这类方法可能导致极不可信的NAWRU（非加速通胀失业率）估算；当失业率趋势发生变化时，这些估算曾被大幅修订。全要素生产率（TFP）采用另一种统计方法进行平滑，这也是不确定性的来源之一，尤其是在未来几年的预测最终不准确时（见下文）。
预测： 预测显然会影响当年估算的修订。例如，2015年5月对2015年的估算取决于对2015年的预测。因此，当年估算的修订可能表明该年的预测有误。预测对前一年产出缺口估算修订的这种明显影响较小。例如，到2015年5月，大部分2014年数据已经公布，因此2014年实际GDP数据中的预测成分较少。然而，由于方法本身的原因，预测也很重要。潜在产出也要对未来几年进行计算，而方法采用各种数据平滑技术，因此较长期预测甚至会影响前一年产出缺口估算的修订。使用预测的部分目的，是减少估算的端点不确定性；但如果预测最终偏差很大，也会影响对过去的估算。例如，如果目前2015年5月对2015—2016年的预测和对2017—2024年的额外预测被证明有误，那么2014年的产出缺口估算（在较小程度上，甚至更早年份的估算）也会被修订。遗憾的是，近年来对欧盟国家而言，预测误差很大与其说是例外，不如说是常态。
数据修订： GDP数据及欧盟生产函数方法所用的某些其他数据可能会不时修订，例如实物资本存量以及用于估算潜在劳动投入的各类人口变量。这类数据修订必然会影响潜在产出水平的估算，也可能影响（不过影响可能较小）产出缺口估算。
方法变更： 本文报告了2001年至2015年间欧盟委员会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逐年作出的产出缺口估算修订。在此期间，方法曾有一些变更。因此，在发生变更的年份，产出缺口估算的修订也反映了方法的变化（请注意，我们比较的是相邻两年作出的估算，因此只有两者之间实施的变更会产生影响）。然而，至少就欧盟的方法而言，这些修订只影响了某些技术特征，例如2010年用于平滑全要素生产率的滤波器变更，或2014年NAWRU模型的变更。没有任何一次方法审查改变方法的基本特征，未来也可能继续实施小幅技术调整。因此，过去的修订或可作为未来修订的参考。（关于欧盟方法的最新说明，见Havik等人，2014年。）
当然，获得新数据后修订估算是很自然的事。不过，产出缺口估算的修订有三个令人担忧的理由：
1. 我的发现表明，欧盟委员会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产出缺口修订的幅度与经常账户余额的波动性相关，这说明欧盟委员会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产出缺口估算未利用重要信息；
2. 在“正常”年份，一年后对前一年和当年估算的修订，在各国平均而言通常约为GDP的0.5%—1.0%；在我看来，这一幅度很大；
3. 欧洲的实时政策制定会使用产出缺口估算，因为财政调整要求以结构性预算余额估算表示，而后者又取决于前一年和当年的产出缺口估算。因此，产出缺口估算的不精确可能转化为财政政策建议。
本文最初由总部位于布鲁塞尔的智库Bruegel发布。请在其网站上阅读 这篇文章。
本文的发布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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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solt Darvas是Bruegel访问研究员。
图片：一名男子走过新加坡中央商务区的建筑。路透社／Nicky Lo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