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地缘政治在多极化世界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

• 面对多重挑战交织并存的局面，全球领导人正努力应对一个令人想起冷战压力的世界。

• 军事化加剧、新的经济断层和不断升级的网络战，正在加剧国际外交中的紧张局势，并削弱多边合作。

• 面对多极化现实的前景，各国政府、企业和非营利组织必须优先推动合作，寻求国家间的共同点。

决策者重新翻阅国际关系教科书，试图理解这个日益失序的世界。一些分析人士认为，我们似乎已经陷入“冷战2.0”——美国及其西方盟友与中国等国家相互对峙。

一位英国高级官员最近发出严峻警告称，我们正从“战后”世界走向“战前”世界。波兰新当选的总理也认同这一看法，并指出欧洲已经进入“战前时代”。还有人甚至推测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爆发，欧洲、中东以及可能的东亚冲突彼此交织。尽管专家们对当前困境的准确界定存在分歧，几乎所有人都承认，可能引发灾难性战争的失误风险正在上升。

人们最担忧的是核对抗。至少两场正在持续的冲突可能引发战术或战略核交锋，第三场严重争端则可能导致全球战争。俄乌冲突已持续两年，有可能蔓延至其他邻近的欧洲国家。以色列与加沙的冲突也可能席卷中东，将美国及其盟友卷入其中。

与此同时，尽管各方作出努力以缓和关系，中国与美国发生冲突的可能性仍高得令人担忧。除朝鲜半岛的冲突热点外，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以及撒哈拉以南非洲各地也存在紧张局势。据一项估算，2023年全球同时酝酿的冲突多达55场，为30多年来的最高纪录。作为参照，今年至少有六分之一的人口受到暴力冲突影响。

维护全球秩序

全球秩序正经历剧烈转型，导致不稳定和冲突激增。简而言之，国际事务正从由美国主导的单极世界，转向权力在各国、企业和非国家行为体之间分布更广的多极体系。尽管美国仍是主导性的军事强国，但政治、经济和技术影响力正向东转移，转向中国和印度等国家。

对于哪种体系更有可能产生稳定结果，目前尚无共识。然而，人们一致认为，体系之间的转型可能造成剧烈动荡。

意大利已故哲学家安东尼奥·葛兰西观察到，20世纪初世界正经历另一场转型时：

从单极体系向多极体系转型，正带来巨大的动荡和不确定性。一方面，乌克兰战争使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等联盟扩大并增强。

然而，2024年11月的美国大选可能会影响这一联盟。另一方面，欧洲和中东的战争正使许多所谓“全球南方”国家的反西方立场日益强硬。其中许多国家长期以来一直呼吁建立更具代表性的国际体系。

20世纪中叶制定的全球规则、规范和制度，旨在防止军事升级并促进经济合作，如今正承受日益增大的压力。过去75年建立的全球护栏似乎正在松动。令人遗憾的是，有迹象表明，复仇主义政客、投机取巧的军阀和胆大妄为的罪犯正在填补这一真空。

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面对世界可能陷入战争的前景，越来越多的政府正在为军事对抗做准备。说国际社会已经进入新一轮军备竞赛，并不算危言耸听。先进机器人技术和人工智能催生的大量新型武器，更使局势难以预测。

事实上，美国将网络空间指定为第五个军事领域（与陆地、空中、水域和太空并列）。顺带一提，网络空间作为一个领域，是其中首个完全由人类创造的领域。尽管自愿原则不断涌现，但全球尚未就如何使用这一代新型武器达成一致的防护规则，更遑论如何防止危险升级。

全球国防开支去年增长超过9%，达到创纪录的2.2万亿美元。自2019年以来，军事支出首次在美洲、欧洲、亚洲、中东和非洲等所有主要地区均有所增加。紧张和焦虑加剧，正迅速改变国际国防工业格局。

西方国家的国防支出总额比2014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时高出32%。中国和俄罗斯的政府支出中，超过30%用于军事开支。几个核大国不仅加大了核威慑言辞，还在积极升级和现代化其核武库。

战争正扩展至经济和技术领域。近年来，西方对其对手发起了一系列经济和技术相关制裁，但成效不一。自2018年以来，美国通过关税和贸易壁垒发动了“预防性经济战”。

2021年，美国实施出口管制，以阻断中国进入半导体价值链。中国采取了相应措施，包括禁止出口关键矿产及其加工技术。与此同时，美国网络安全基础设施和国家安全机构发布了大量警报，涉及过去发生、正在发生和即将发生的网络攻击。这些攻击尤其来自中国、俄罗斯、伊朗和朝鲜，美国警告称，这些国家正为冲突进行“预先部署”。

区域伙伴关系可以促进经济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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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受到威胁

这些严峻的全球挑战正在加剧国内分裂，包括西方国家内部的分裂。过去20年间，民主赤字不断扩大，这是不平等加剧和两极分化的结果。

对150多个国家的调查显示，全球对民主的不满程度达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的最高水平。极右翼民粹主义势力在法国和德国日益壮大，在匈牙利和斯洛伐克则已根深蒂固。

在美国，极端团体不断侵蚀民主规范和制度，正在削弱人们对民主本身的信任与信心。关于美国内战的讨论日益严肃，恰逢一部同名电影上映。近半数美国人担心自己的国家可能在未来十年内陷入内战。遏制此类事态发展

国内焦虑和社会分裂正被竞争对手利用，网络空间也不例外。通过在线

虚假信息和错误信息宣传活动，混乱、怀疑和两极分化被煽起并加剧。尽管政府和科技公司正在加强防护措施，以监管并减轻数字危害，但恶意合成内容的操纵和传播正在撕裂社会纽带。事实上，这一问题被列为《2024年全球风险报告》中的

首要国际威胁。领导人和公民分心之际，从核军控到绿色能源转型和人工智能监管等共同生存威胁，都未能得到有意义的合作应对。矛盾之处在于，世界恰恰在最需要团结的时刻，正进一步陷入分裂。

重建信任

在转型中的世界，全球挑战的复杂程度、规模和速度令人难以招架，外交官和决策者已无力应对。信任——有效多边主义的基石——极度匮乏。

2024年摆在我们每个人面前的核心问题是：在国际竞争时代，我们如何促进全球合作？

这至少需要建立流程和平台，使各方利益与激励措施相协调，服务于人类和地球。这还需要建立新型多利益相关方伙伴关系——包括区域层面的伙伴关系——发挥各国、企业和非营利组织的能力，推动集体行动。

这还要求从内阁办公室到董事会，都将对地缘政治的认真审视提升至决策最高层。要管理多极化转型，让我们所有人都能生存并繁荣，唯一的办法是学会迅速识别风险、适应风险，并找到新的合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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