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来运转，长期处于边缘地位的土耳其库尔德少数族群即将成为该国政治中的关键力量。在6月7日举行的议会选举中，亲库尔德的人民民主党（HDP）获得近13%的普选票，预计将在由550名议员组成的国民议会中赢得80个席位。
这一结果给土耳其政坛带来重大转变：这是一个以库尔德人为主的政党首次跨过10%的选举门槛进入议会。事实上，HDP的选举成功是执政的正义与发展党（AKP）未能保住议会多数席位的主要原因。AKP获得略低于41%的选票，而2011年约为50%；其在国民议会中的席位将从327个降至258个。自2002年首次执政以来，AKP从未未能赢得绝对多数。
AKP在选举中的挫败终结了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将土耳其议会制政府体制改为总统制的雄心；这一转变本可极大增强他的权力。许多选民和外部观察人士将此次选举视为对埃尔多安政治角色的一次公投。竞选期间，他并未掩饰自己偏好强势行政总统制，也毫不避讳地支持AKP——此举违反了土耳其宪法要求总统保持中立的规定。
因此，AKP失去多数席位很可能被解读为埃尔多安个人遭遇挫败，甚至可能导致党内有人反抗他。与埃尔多安共同创立AKP的前总统阿卜杜拉·居尔和副总理比伦特·阿林奇，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流露出不安；他们不仅对他的威权作风感到不满，也对他改造政治体制的意图心存忧虑。如果党内发生反抗，他们两人中的一位或两位很可能会领导这一行动。
HDP出乎意料的成功将使该党及其库尔德选民群体在AKP努力组建新政府之际的政治博弈中发挥远超其规模的作用。一种可能是，AKP会试图拉拢HDP加入执政联盟。然而，这样的联盟远谈不上稳定。
原因之一是，竞选期间积累的怨恨很可能持续下去；竞选期间有数名HDP支持者遭到杀害。更重要的是，尽管AKP可能比其他土耳其政党更愿意回应库尔德人的关切，但它不太可能接受将权力下放给地方政府的要求，也不太可能接受任何其他会增强库尔德地区领土自治权的分权方案。
HDP、保守派民族主义行动党（MHP）和中左翼共和人民党（CHP）结成联盟的可能性更低。从席位数量上看，这样的联盟虽有可能，但HDP追求库尔德自治，与另外两个政党坚持中央集权之间存在太多意识形态分歧。两党都不愿承认库尔德人是一个独特的族群，更遑论承认其是一个民族。
土耳其或许注定要经历一段相对漫长的政治不确定与动荡时期，之后才能形成新的平衡。不能排除AKP与MHP组成联合政府的可能，但这样的联盟会削弱包容性议程，而这正是AKP在过去十年赢得大部分支持的原因。
这样的联盟还会促使库尔德人采取更具对抗性的立场，因为MHP必然会阻止AKP作出让步；在选举前，AKP一直在与库尔德领导人讨论这些让步。谈判破裂将有利于双方的极端主义者，并把温和派库尔德人推向激进的库尔德工人党（PKK），导致库尔德叛乱再起。
土耳其政局近期将如何发展无法预测，但有两点正变得愈发清楚。第一，库尔德人有机会发挥前所未有的更大影响。第二，埃尔多安遭遇了一次他不太可能恢复元气的挫败。无论这两项发展会带来什么结果，土耳其的民主都将不复以往。
本文由 辛迪加项目合作发布。本文的发表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如需了解更多议程动态， 请订阅我们的每周通讯。
作者：穆罕默德·阿尤布是密歇根州立大学国际关系杰出荣休教授，也是 《中东会崩溃吗？》
图片：2014年8月29日，伊斯坦布尔市中心贝伊奥卢区，旧建筑后方可见摩天大楼。TURKEY-GENTRIFICATION/ 路透社/穆拉德·塞泽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