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的第一周，叙利亚难民危机终于波及西欧。
被困在匈牙利的数千名难民开始前往奥地利边境，他们先后乘坐火车、大巴，最后步行前行。大多数人正前往德国，德国已宣布 “所有难民都受欢迎” ，并预计年内接收多达80万人。这约相当于德国人口的1%，奥地利和瑞典也将接收大致相同比例的难民。
接收这些难民的道义理由极为充分。许多见多识广的评论人士也令人信服地指出，接收难民具有重要的经济益处（例如 The Economist、研究人员 Michael Clemens与Justin Sandefur 以及记者 Simon Kuper）。
当然，现在衡量欧盟国家的经济影响还为时过早，但这场危机并非新近才出现。
叙利亚难民于2011年末开始抵达约旦、黎巴嫩和土耳其。在400万逃离战争的叙利亚人中，土耳其目前接收了超过190万人，黎巴嫩约有110万人，约旦收容了63万人。在土耳其，这一数字相当于其人口的2.5%。
那么，自叙利亚内战爆发以来，在承受危机主要冲击的土耳其等国，其影响究竟如何？
土耳其：成本与机遇
在一份 最近的工作论文中，世界银行高级经济学家Ximena Del Carpio和我共同考察了大量难民涌入对土耳其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尽管土耳其在为大量涌入的难民提供紧急救助方面十分慷慨，但如今它面临的挑战是，绝大多数难民已不再住在难民营中，而是融入了更广泛的土耳其社会。在这一领域，土耳其的表现则不那么慷慨，既给土耳其劳动者带来了成本，也带来了机遇。
土耳其并未赋予在土耳其的叙利亚人官方难民身份，除少数人外，也未向其他人发放工作许可。因此，经济影响主要体现在庞大的非正规部门，而该部门既不纳税，也不受监管。非正规就业约占土耳其有薪就业的30%，另有15%的就业为无薪家庭工人。
我们发现，土耳其工人在非正规工作中被大规模挤出。三类群体受影响尤为严重：女性、受教育程度低者和农业工人。这对女性而言尤其是坏消息，因为它加剧了她们本已极低的劳动参与率。目前，女性劳动年龄人口中仅三分之一活跃于劳动力市场，不过其中至少部分原因在于女性被鼓励更长时间留在学校。
与此同时，相当数量的土耳其工人似乎已能够抓住难民到来带来的机遇。我们发现，这带来了更多正规、薪酬更高的工作岗位。此外，由于难民涌入，就业土耳其人的平均工资一直在上涨。我们表明，这是职业升级与低薪土耳其工人被挤出当地劳动力市场共同作用的结果。
难民融入的重要性
我们的研究凸显了各国为使难民融入劳动力市场所做努力所发挥的关键作用。
土耳其不发放工作许可的决定，意味着成本不成比例地由一些最贫穷、代表性最不足的土耳其工人承担。这也意味着，土耳其可能错失技能最高、最具创业精神的难民所能带来的益处，因为这些人正被鼓励向西迁移。对于非正规部门较小、福利体系较为完善的西欧国家而言，使难民迅速融入劳动力市场至关重要。目前的程序通常冗长，而加快这一进程的建议存在争议。
政策还需认识到，并非所有人都会从难民涌入中受益。认同“叙利亚人抢走了我们的工作”这一说法的56%土耳其人，其担忧并非毫无根据。
与此同时，尽管目前局势似乎十分严峻，但不应夸大难民对西方东道国的影响。在全球1500万国际难民中， 86%居住在发展中国家。约旦和黎巴嫩收容的叙利亚难民人数，分别相当于其人口的10%和25%。这确实十分严峻。联合国难民署（UNHCR）——即管理全球大多数难民营的联合国难民机构——尤其亟需大幅增加资金支持。
一种脆弱的共识
尽管当前的政治气候有利于对难民给予慷慨待遇，但这种共识是脆弱的。这些潜在的紧张关系在奥地利表现得尤为明显。在缺乏可行的欧盟政策的情况下，奥地利实际上正充当难民的分拨中心。
仅9月份就有21万名难民进入奥地利，他们主要前往德国。在首都维也纳，大量民众游行以声援这些难民。与此同时，在一座由左翼统治了一个多世纪的城市（1934至1945年的奥地利法西斯与纳粹时期除外），民粹极右翼势力正接近成为最大政党。选民的主要关切是就业与难民危机的解决方案。
土耳其多年来一直在应对叙利亚难民危机，其经验提供了宝贵的启示。各国乃至整个世界很可能都会从对难民的慷慨对待中受益。尽管一些人会因难民涌入而在经济上蒙受损失，但敞开国门、对需要帮助的难民表现出同情，才是正确的做法。
同样，认真对待那些承担经济负担的人，也同样重要。
本文与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表。发表本文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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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this Wagner是波士顿学院经济学助理教授。
图片：来自叙利亚科巴尼镇的库尔德族难民妇女在土耳其边境的难民营中洗碗。REUTERS/Umit Bekta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