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奥马尔·巴希尔于4月11日下台以来,苏丹军方领导层与反对派联盟已任命新任总理、组建内阁,并成立监督委员会,以监督8月17日达成的权力分享协议。若该协议得到履行,将为选举和文官统治铺平道路。
苏丹面临严峻的经济危机、武装叛乱和政治极化,安全机构意图维持权力,而反对派运动则决心建立完全由文官主导的政府。8月17日达成的协议,是实现改革并避免暴力螺旋式升级的最佳途径。
自4月11日以来,苏丹的局势在希望与绝望之间摇摆。那一天,该国现代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民间抗议运动将奥马尔·巴希尔赶下台。
许多苏丹人欢庆巴希尔下台,认为他应对经济崩溃和严重的人权侵犯负责。然而,为平息示威者而罢黜巴希尔的将军们,却显示出不愿交出权力的态度。6月3日,安全部队在喀土穆残暴袭击抗议者,震惊了世界,并促使各方支持斡旋,最终于8月17日达成权力分享协议。
尽管如此,要使过渡进程保持正轨,仍需要更多外部支持。
非洲联盟(非盟)应任命一名特使,帮助弥合各方之间的互不信任。西方国家则应表明愿意开放急需的财政支持渠道,鼓励喀土穆与苏丹边缘地区的反政府武装实现和解,并持续向将军们的海湾盟友施压,确保各方遵守该协议,使苏丹在巴希尔统治之后能够向前迈进。
自军方领导层与民间反对派在喀土穆尼罗河畔的仪式上签署宪法宣言、确认权力分享协议以来,已出现一些令人鼓舞的进展。
各方指派代表组成一个由11名成员构成的主权委员会,该委员会将在8月17日之后的39个月内引导国家举行自由选举。广受尊敬的经济学家阿卜杜拉·哈姆多克在仪式四天后出任总理,新内阁于9月8日就职。
但是,将军们仍然掌握着巨大的影响力,且几乎没有迹象表明他们打算尊重苏丹人民对文官主导政府的诉求。在苏丹这个畸形、依赖庇护关系的经济体中,军方高层显然有着强烈的动机紧抓政治权力不放。
这只是众多挑战中的一个。安全机构不仅可能成为破坏者,而且内部分裂、缺乏问责,并陷入危险的内讧式对立。
统一指挥
曾经占主导地位的陆军已丧失其首要地位,让位于快速支援部队。该准军事组织由臭名昭著的达尔富尔贾贾韦德民兵的残余力量组建而成,由穆罕默德·哈姆丹·达加洛(人称“希梅蒂”)掌控,他或许是苏丹最有权势的人物。该国主要的军事和准军事组织本应统一于一个指挥体系之下,但这一计划需要沙特阿拉伯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阿联酋)等外部大国保持耐心并给予鼓励。若强行推动此事,可能引发对抗,而此时苏丹最不需要的正是更多冲突。
此外,还面临维护民间联盟团结的挑战。该联盟名为“自由与变革力量”,范围极为广泛,一直处于此次起义的前沿。该联盟由专业协会、民间社会团体、工会、政党和武装团体组成,内部也曾经历过各自的纷争。联盟需要审慎地加以化解,否则安全机构可能利用其团结中的裂痕,拉拢联盟成员,从政治上削弱联盟。
国家边缘地区也存在战事——蓝尼罗州、科尔多凡和达尔富尔地区的冲突,正在撕裂国家的凝聚力。过渡政府应致力于结束这些冲突。
希望的理由
尽管苏丹的过渡之路挑战重重,但仍有希望的理由。首先,抗议运动的力量与日益成熟的组织能力,使其有别于该国近期历史上的任何一场运动。
将军们已经认识到,过去平息运动时所采用的强硬手段(例如2013年的做法)在此次难以奏效。其次,若过渡失败,可能会阻碍国际社会向苏丹这一陷入困境的经济体大规模提供急需的支持和投资。安全部队几乎肯定不希望为此承担责任。
在此背景下,包括非洲大国、海湾地区喀土穆的支持者、西方国家和多边组织在内的外部行为体,可以做大量工作,帮助权力分享安排取得成功,并推动苏丹沿着过渡之路前行。
在外交层面,地区行为体(尤其是埃塞俄比亚和非盟)在6月3日大屠杀之后,在推动重启谈判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并应继续密切参与。非盟应向喀土穆派遣特使,通过在双方之间斡旋来支持过渡,并帮助防范这样一种可能性:如果协议细节出现分歧,安全机构(凭借其各种结构性优势)可能会碾压文官反对派。
如果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大国持续施压,要求各方履行协议,并敦促与喀土穆将军们关系密切的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和埃及同样履行协议,该协议的效力将更为有力。
成功过渡所带来的益处可能极其巨大,而国家失败的代价将十分惨重
经济方面同样有许多工作要做。挽救苏丹疲软的经济,需要通过一项大型多边捐助倡议,获得广泛的国际支持。
哈姆多克估计,该国未来两年需要100亿美元的注资。包括美国、欧盟及其成员国以及海湾国家在内的捐助方,应开始采取措施支持这一诉求。
美国还应迅速撤销对苏丹的“恐怖主义支持国”认定。该认定禁止国际金融机构提供贷款,并阻碍其他外国投资,从而严重制约了苏丹的私营部门。解除该认定将有助于新任命的文官主导内阁取得早期成果,也将是苏丹获得债务减免资格的重要一步。
外部伙伴在采取这些支持措施的同时,应发出严正警告:凡在喀土穆阻碍苏丹成功过渡所必需的经济和政治改革的破坏者,将受到非盟、欧盟和美国的定向制裁。
苏丹是非洲最重要的国家之一,夹在埃塞俄比亚和埃及两大强国之间,毗邻红海,且位于一个饱受动荡之苦的地区。成功过渡所带来的益处可能极其巨大,而国家失败的代价将十分惨重。直到最近,人们还很难想象苏丹如今所面临的这种机遇。错失良机将是一个错误。
捍卫苏丹革命,国际危机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