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中程导弹条约》(INF条约)的倒计时始于去年10月,当时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宣布美国正在考虑退约。8月2日,美国正式退出该条约。该条约于1987年签署,要求两国销毁射程在500至5,500公里之间的所有陆基导弹,这一目标于1991年实现。
面临风险的是《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新START条约),该条约于2010年签署,原定于2021年2月失效。条约规定可延长五年,但特朗普先生已将其称为“由[巴拉克]奥巴马政府谈判达成的一项糟糕协议”。
今年5月,国防情报局局长罗伯特·阿什利中将宣称,“俄罗斯很可能没有以符合《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CTBT)所规定的“零当量”标准的方式遵守核试验暂停”。CTBT尚未生效,但美国是签署国,俄罗斯已签署并批准该条约。许多人将阿什利中将的这一表态解读为在为恢复核爆炸试验做铺垫。综合来看,这些不祥迹象表明新一轮核军备竞赛已经开始。

20世纪80年代是冷战局势加剧的十年。1979年苏联军事介入阿富汗,为美国提供了在巴基斯坦协助下资助一场(几乎算不上)秘密圣战的机会。里根总统称苏联为“邪恶帝国”,并推出了其太空战争计划。苏联在欧洲部署SS-20导弹后,美国则以“潘兴II”导弹和巡航导弹作为回应。
冷战时期的谈判
1985年,两国就军备控制展开三条线的谈判。第一条线涉及射程超过5,500公里的战略武器,并于1991年促成《削减战略武器条约》(START)的签署,该条约将双方的战略运载工具限制在1,600件以内,核弹头限制在6,000枚以内。第二条线涉及中程导弹,这是欧洲人尤为关注的问题,并于1987年促成了《中导条约》(INF条约)的签署。第三条线为核与太空会谈,旨在解决苏联对美国“战略防御倡议”(SDI)的担忧,但未取得任何具体成果。
《中导条约》被誉为一项重大的裁军协定,但实际上并未销毁任何核弹头,且射程相近的空射和海射导弹也未受约束。此外,由于该条约是双边协议,并不限制其他国家,但这几乎无关紧要,因为当时是两极对峙的时代,只有美苏之间的核力量对比才算数。到1991年,《中导条约》已经全面落实。苏联共销毁了1,846枚导弹,美国则销毁了846枚“潘兴”导弹和巡航导弹。相关生产设施也随之关闭。根据里根“信任但须核查”的原则,《中导条约》是首个纳入高强度核查措施(包括现场视察)的条约。
随着冷战于1991年底结束以及苏联解体,军备竞赛随之终结。原苏联盟友如今纷纷加入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并谈判加入欧盟(EU)。美国则投资于导弹防御以及常规全球精确打击能力,以扩大其技术优势。重要的是,其中一些能力正在模糊核与常规之间的界限。
美国退出反弹道导弹条约
2001年,美国宣布单方面退出1972年签署的《反弹道导弹条约》(ABM条约),双边核军备控制的一块基石由此被移除。
《中导条约》此前已面临威胁。美国大约在十年前就开始对“Novator 9M729”导弹的试验表示担忧。俄罗斯开始生产后,奥巴马政府于2014年正式指控俄罗斯违反《中导条约》。俄罗斯否认了这些指控,并指责美国在波兰和罗马尼亚部署导弹防御拦截器,使用可迅速改装以发射“战斧”导弹的两用发射装置。
基本上,俄罗斯认为,自美国单方面退出ABM条约以来,核稳定局面开始被打破。由于美国利用其技术优势谋取优势,俄罗斯变得更加依赖其进攻性核武库,并开始推进其现代化和多样化发展。
美国2017年的《国家安全战略》以及次年的《核态势审议》(NPR)反映出其对安全环境的评估比以往更为严峻,并寻求扩大核武器的作用,这与冷战结束以来所遵循的政策形成了断裂。
俄罗斯被视为一个“破坏性力量”,试图按照有利于自身的方式重塑欧洲和西亚的安全与经济结构。中国首次被认定为战略竞争对手,其近期目标是在印太地区谋求地区霸权,长远目标则是“取代美国,以实现未来的全球主导地位”。
随着地缘政治重心转向印太地区,美国认为《中导条约》使其相较于中国处于不利地位,因为中国正在迅速实现现代化,且目前其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库存中有95%处于《中导条约》规定的射程范围内。在这一政治背景下,该条约的终结已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2011年签署的新START条约是1991年START框架的延续,将双方的战略运载工具限制为700件,可部署作战核弹头限制为1,550枚。除非延长五年,否则该条约将于2021年2月失效。特朗普先生表示,将于2020年大选之后的2021年1月就该条约作出决定。鉴于他对该条约的不满,如果他再次当选,新START条约显然也将步《中导条约》的后尘。这意味着,自1972年《限制战略武器协议》(SALT)I签署以来,美国和俄罗斯的战略武库将首次不受任何军备控制协议的约束。
低当量武器试验
2018年《核态势审议》设想研发新型核武器,包括低当量武器。自1992年起一直处于停用状态的内华达试验场正在准备恢复试验,所需通知时间为六个月。美国参议院于1999年拒绝批准CTBT,但作为签署国,美国一直遵守该条约。除指责俄罗斯违约外,阿什利中将还宣称,“中国可能正准备全年无休地运营其试验场,这一发展直接契合中国对其核力量的目标”。\
他认为,中国若不“从事违反CTBT的活动”,便无法取得此类进展。由于CTBT要求美国、中国、伊朗、以色列和埃及批准,并要求印度、巴基斯坦和朝鲜加入,该条约几乎不可能生效。美国恢复试验实际上将意味着该条约的终结。
新一轮核军备竞赛或许仅仅是个开端。与冷战时期的两极格局不同,这一次因涉及多个国家而变得更加复杂。技术变革正将网络与太空领域卷入竞争。所有这些都增加了升级的风险,甚至可能动摇核军备控制最重要的成果,即自1945年以来形成的禁止使用核武器的禁忌。
军备控制共识的终结,Observer Research Foundation的Rakesh Sood


